“怎么又断水了？”老王头看着水缸底部那点浑浊的水，脸憋得通红。他叹了口气，抄起旁边破旧的铁瓢，咕咚咕咚又舀了一瓢，那水在瓢里晃荡，像几颗浑浊的墨珠。

“水库那边说了，这月雨水少，再过几天可能就只有半瓢了。”邻居老李叼着旱烟，慢悠悠地晃悠过来，一边走一边嘟囔，“活该你小子没本事，要是我，早就去镇上扛两桶了。”

老王头苦笑着摇摇头，没接话。他这个状态，就算去镇上，也凑不出买桶的钱。家里光景是越烂越完蛋，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，出息全没有，倒是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家里要钱，说要交什么网费，什么游戏费，搞得老王头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。

老王头把铁瓢往地上一扔，拍了拍手，心烦意乱地踱步。他今年五十有二了，本该是享福的年纪，偏偏落到这一步。前些年还好，就他和老伴儿，日子虽苦，却也安稳。自从儿子大学毕业没找到正经工作，整天窝在家里啃老，家里负担一下子就重了。

“唉，都怪我，当初没看好他……”老王头自言自语，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，又闷又涩。

“王哥，发什么愣呢？”老王头一个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这里咱们老街坊，有啥事儿，说一声，说不定我能帮上忙。”

老王头勉强笑了笑，“没事儿，小李，谢谢你啊。就是……唉，不说这个了。”

“得嘞。”老李头拍了拍他的胳膊，“走，天不早了，回家吃饭去。对了，你小子，是不是又瞒着你老婆子去借高利贷了？”

老王头脸一红，尴尬地点点头：“……借了点。”

老李头摇摇头：“我说你啊，自个儿过不好，别拖累家里啊。”说完，他就摇着烟杆，扭着肥胖的身子走远了。

老王头看着李家的窗户亮着灯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老婆子瘫痪在床好几年了，吃喝拉撒都得他自己伺候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。儿子倒不是没有良心，就是没出息，非要说好话，他也说不出儿子半点不是。

老王头叹了口气，扛起家里那把磨得锃亮的锄头，往镇子另一头走去。他要去镇子边缘的山坡上，看看他那几亩薄田，能不能刨点野菜回来补充伙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