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凡把那块冻得跟块石头似的馒头往怀里又揣了揣，冷气还是顺着衣服缝钻进来，冻得他牙齿直打架。桥洞里那三个哥们儿正围着个破炉子烤着个破煤球，烟雾缭绕的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"我说老李，你这煤球哪淘来的？跟垃圾堆里捡的似的。"个不高、尖嘴猴腮的男人缩着脖子问，嗓门不大，估计是冻习惯了。

老李哼了一声，脸跟个调色板似的，黑一块白一块："抢来的，能咋地？总比饿死强。"他唾了一口唾沫在煤球上，火星子"滋啦"一响，更旺了点。

姜凡听着这动静，心里更凉了半截。前天老张不是还跟他说，下个月发奖金，结果昨天就收到下岗通知了。今天老李也走了，他这会儿估计又得去找下一家厂子。这三年来，他眼瞅着从一个技术骨干，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，岁数也不小了，再这么折腾下去，真成了孤家寡人。

"下一个轮到谁了？"这声音像针扎似的，让姜凡一哆嗦。他往旁边挪了挪，尽量离那团烟雾远点。桥洞底下还有几个零散的瘫着，有喝醉的，有等家属的，总之都是失意人。

"谁知道呢。"有个操外地口音的汉子嘴里叼着烟，手指头卷着个冰棍棍儿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就在姜凡胡思乱想的时候，他兜里的旧钥匙串突然叮当作响。那串子他从来没用过，是玩意儿，几块钱在废品站淘的。刚才他蹲着啃馒头，手指头不小心碰到了钥匙串里的某个铁片，"当"一声脆响格外突兀。

周围几个人都斜了他一眼。"咋地，捡到钱了？"尖嘴猴腮男眼睛亮了亮。

姜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手揣深了，脸更白了。他想起老家祖坟后面那片荒地，以前他小的时候，村里老人说那块地里有鬼。后来村里人发达了，谁还管这些。再后来，他上初中的时候，听说那块地被镇上人划成开发区了，后来又黄了，变成了荒地。

对了，他老家祖坟后面，不就那片荒地嘛。他当时可不就是穷得叮当响，才舍得把那套祖传的老宅子卖了几万块，搬来这个城市打工？那时候他手头紧，那套老宅子连院子都没修好，门窗都是破的。

"妈的，又响。"姜凡皱着眉，把钥匙串掏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