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涨就涨呗，不买就拉到。”小丽这话说得，像刀子一样扎人，老王心里嘀咕着，把烟揣回了兜里。他转身朝街角走去，脚步有点虚浮。便利店的生意不好，小丽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，老王是知道的。前阵子她偷偷跟老王说，她男朋友要来看她，带了她好几次，老王心里就有点堵得慌。

走到街角，老王摸出兜里的硬币，在手里掂了掂。硬币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一凛。他下意识地走到路灯底下，把硬币举到眼前，对着光看了看。硬币的铜绿色在灯光下泛着昏暗的光，边缘磨损得厉害，但花纹依然清晰。老王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猛地睁开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硬币朝着街对面一家已经亮着灯的酒吧飞去。

“嗖——”硬币落在地面上，开始疯狂旋转。老王死死盯住那个方向，眼睛一眨不眨。硬币的影子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扭曲、拉长，最后“啪嗒”一声停稳。

正面。

老王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掐灭手里没抽完的烟头，在地上碾灭了烟蒂。烟雾在微冷的空气中消散，只留下呛人的烟草味。他抬头看向酒吧的玻璃门，门上贴着新到的招聘启事，红色的字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
“招聘调酒师，经验丰富者佳。”老王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调酒师？小丽怎么可能去当什么调酒师。她以前在高中就喜欢在课桌上画画，后来进了设计公司，虽然做得不开心，也从来没人听她说想过别的职业。

老王沿着街道走回去，经过一家亮着招牌的服装店。玻璃橱窗里，一个穿着紧身连衣裙的模特背对着他，在灯光下妖娆地扭动。老王停下脚步，目光在模特身上停留了几秒，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他想起小丽上次跟他撒娇，说要买一件新裙子，说是要去约会。当时老王只是笑笑，没多想。现在想来，那件裙子，会不会就是橱窗里的那件？

就在老王胡思乱想的时候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他身边走过，手里也拿着一枚硬币。男人走得很快，步伐沉稳，但老王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衣角下露出的那一抹红色——那是血的颜色。

老王的心猛地一跳，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男人消失的方向。冷风卷起几片落叶，打在他的脸上，有点疼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他知道，这枚硬币，不会是最后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