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梅定了定神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屋里所有人都听见：“海涛，我没想怎么样，我是来吃饭的。妈在呢，你们做弟弟妹妹的，总不能让人家姐夫和姐都站着。”

这话一出口，屋里静了一下。弟弟王海涛媳妇甩了甩筷子，脸上笑嘻嘻的，眼睛却瞟向了王雪梅身后。那儿，站着王雪梅的女儿，刚满六岁的小雨，穿着昨天刚买的小红袄，小脸冻得通红，小手紧紧攥着王雪梅的衣角。

王海涛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，拉开一把椅子：“姐，你就不能少说两句？”

“我怎么不说？”王雪梅叹了口气，“我带小雨回来，是妈的面子，妈年纪大了，我不想让她跟着我受委屈。”

这话戳到点上了。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坐在一边，正低头扒饭的老太太。老太太的耳朵有些背，王雪梅重复了一遍：“妈，妈，我带小雨回来，是给您脸面。”

老太太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王雪梅，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不爽的王海涛，摆了摆手：“没什么，没什么，都别闹了，吃饭吃饭。”

吃饭这顿饭，吃得气氛诡异。王雪梅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小雨则乖巧地坐在她旁边，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每一个人。她才六岁，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，只觉得everyone都很陌生，只有妈妈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
王雪梅心里苦笑。当初她ダイ败的时候，人人看热闹，没人伸手拉她一把。现在她落魄了，倒是亲戚朋友们都串门了，无非是看她的笑话。她宁愿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，也不愿回到这种虚伪的地方。

正想着，王海涛媳妇又开了口：“姐，你看小雨这小袄，是新的吧？我看上次你逛街，好像看中了一件。现在你落魄了，我给你留着，改天给你送去。”

王雪梅冷笑一声，没接话。她知道，那是她上次逛街时看中的一款貂绒大衣，当时她犹豫着要不要买，最终还是没舍得。现在倒好，弟弟的媳妇倒会"体贴"了。

饭还没吃完，王雪梅就站了起来：“妈，我想带着小雨先走了。”

“哎，怎么了？”老太太放下筷子，“吃的还不好吗？”

“妈，没事，我就是觉得小雨累了，想让她早些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