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梅这话一落，屋里头烟雾好像都淡了点。弟弟媳妇脸上那笑意更甚了，慢悠悠放下筷子，摸出手机叮叮当当地响，不说话。王海涛挠了挠头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姐，我……”

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。哥夫面前，他媳妇这姿态摆得明明白白，就是不想让他多管闲事。王雪梅眼神扫过去，没落在那张笑开了花的脸上，也没落在那部手机上，而是钉在王海涛脸上。她倒没说什么，自顾自拿起桌上那盘花生米，咔嚓咔嚓吃起来。

弟弟媳妇手机屏幕光晃得王雪梅有点眼晕，她心里骂了一句，哪有这种当着面刷手机的？也不怕被抓到什么。她没多看，转回头，目光落在窗外。天色不早了，外面路灯亮堂堂的，街上车来车往，热闹得很。

王雪梅想起自己以前住在海涛他们家的时候，也吃过这种饭。那时候她风光，是王家的长孙媳妇，所有人围绕着她转。可现在呢？她被扫地出门，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。前夫带着新人回来，亲戚朋友看她的眼神，就跟看一个笑话似的。

王海涛媳妇刷完手机，脸更僵了，但还是维持着那副笑模样，慢吞吞说：“妈，那我先回屋了，海涛，你也早些休息。雪梅姐，你慢用。”

王雪梅没抬头，嗯了一声。王海涛赶紧接话：“行，嫂子先走吧。”他媳妇哼了一声，扭着腰走了。

屋里只剩下母子俩，气氛沉得能滴出水来。王海涛又想开口说什么，被王雪梅抬手给制止了。她吃了半盘花生米，幽幽开口：“海涛，妈知道你心疼我，但有些事，不是你一句‘是我亲弟弟’就能解决的。”

王海涛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他知道姐姐说的是实话。他爸妈是向着他媳妇的，亲戚们也都看热闹不嫌事大。他纵有万般不甘，又能怎么办？

王雪梅把花生米碟子往桌中央一推，长长吁了口气：“我累了，先回房了。”她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王海涛心里。

王海涛站起身：“姐，我送你。”

王雪梅没去，转身就往回走。王海涛在后面跟着，心里堵得慌。他爸妈在后面叫他们，他们也不回头。

回到家，王雪梅把包一扔，就倒在床上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