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光线暗淡，靠墙的土炕上铺着一层干草，被子上落了层薄灰。林溪缩在炕角，把两条腿往被子里一蹬，凉意还是顺着裤腿往上爬。她小声嘀咕：“这日子没法过了，穿成个山村小媳妇，第一天就冻成狗。”

旁边土炕上突然闷闷地笑了一声。林溪眼睫一跳，不用回头都知道，是男人——她嫁的阿郎，江户。这人性格闷，话不多，但眼神真。

“咋了？”林溪掀开手里裹着的一块虎皮，露出冻得通红的脸，“这屋子漏风，嗖嗖地往里钻，你不说啥？”

江户没说话，噌地一下从炕上爬起来，几步走到门口，使劲推了推那扇破旧的门板。风吹进来，门板晃了晃，却纹丝不动。他回来，手里还握着个烂草绳编的团子，气息粗重。“寻思着，把这门板拆了，换成块木板。”

林溪挑眉：“拆门？换啥？”

“对，咋不拆！”江户嗓门提了提，虽然还是闷闷的，“风刮进来，屋里的人影直晃悠，像鬼一样！”

林溪哭笑不得：“你当这儿演鬼故事呢？再说了，这破门早就是空壳子了，拆了能挡风？”

江户没应声，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走。林溪赶紧也爬起来，裹紧衣服跟着出去。泥地上脚一深一浅，走几步就沾一裤腿泥。

院子里蹲着个黑乎乎的小家伙，正睁大眼睛看他们。是江户捡来的野丫头，叫丫丫，浑身脏兮兮的，只有一双眼睛特别亮。林溪蹲下身，摸摸她头发：“丫丫，阿郎要拆门呢。”

丫丫歪着小脑袋：“拆门干啥呀？”

“挡风。”林溪笑着说，“晚上冷，风进来把人吹病了可咋办？”

丫丫似懂非懂，撅着小嘴：“那……我的破碗怎么办？”

林溪一愣，这才注意到丫丫手里还捧着个豁了口的泥碗，像是在吃点啥。她伸手摸了摸碗：“没事，你找块布把碗包好，晚上阿郎给你烧点热水。”

江户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，手里抱着块凿子，还有几根粗壮的木料。“木板，从后山弄来的。”他直接走到院子角落那堆破旧木料前，开始干活。凿子下去，木屑纷飞，发出“笃笃”的闷响。

林溪看了一会儿，也凑过去帮忙。她蹲在江户旁边，从旁边捡了块稍微平整的木板，试着用石头砸了砸：“硬倒是硬，就是太笨了，得找个平面劈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