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缩在被子里，手脚冰凉，牙齿还吧嗒吧嗒响。她偷偷瞄了一眼身边，男人正抱着个粗陶碗，呼噜呼噜地喝粥，浓白的蒸汽把他脸熏得红扑扑的。这人，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，名字叫石磊，是村里有名的猎户，膀大腰圆，性子直得像头牛，可看人眼神挺实诚。

“冷不冷？”男人头也不抬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林溪一抖，更往被里缩了缩：“缓……缓缓。”

石磊放下碗，黑漆漆的脸上看不出表情，噌地一下钻进被窝， propósito 把她往自己怀里拱了拱。林溪被他胸膛的体温烫得脸一红，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，又扑上去，往他后背贴着。

石磊闷哼一声，动作倒没停，只是呼吸更急了些。林溪被他裹得严严实实，这才觉得身上暖和了。粥在碗里烫得慌，石磊烫得龇牙咧嘴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。

“外面啥时候晌午了？”林溪迷迷糊糊地问。

“晌午前就晌午了，”石磊揉了揉她的头发，手糙得像砂纸，可摸上来让人心里发软，“天儿冷，你就多躺会儿。”

林溪想起昨晚临睡前，婆娘递给她一小罐子东西，黄澄澄亮晶晶的，闻着甜丝丝的，说是天不亮就上山挖的银杏果，捣碎加糖炒出来的。她当时正愁穷得叮当响，一心盘算着怎么挣钱，压根没注意这玩意儿。现在看着石磊呼噜呼噜喝粥，突然想起那罐子糖。

“你饿不饿？”她小声问。

石磊晃了晃脑袋，嘴里还塞着半口粥。

“我给你弄点吃的，”林溪眼睛一亮，从炕角爬起来，抓起被面儿擦了擦手，掀开旁边柜子，柜门一开，一股霉味直扑上来，她皱了皱鼻子，算是见识了山里穷户的日常。

“你那点儿干粮呢？”石磊问。

“昨天卖了点鸡蛋换的，”林溪翻出个小布袋，倒出两三个鸡蛋，又摸出半块发硬的饼，“就这个了。”

她找了个小锅，烧上水，把饼掰成小块扔进去，又把鸡蛋打碎，咕咚咕咚倒进去。饼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水汽氤氲，香气一下子就传出来了。

石磊眼巴巴地看着，肚子不争气叫了一声。

“给你弄点糖。”林溪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那罐子银杏糖，小心翼翼地挑了一小勺，放进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