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霓虹灯把雪白的墙壁映成一片模糊的橘红。苏晚攥着药瓶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“又发作了？”程修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低沉得像压着什么的古井。

苏晚没回头，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问得含糊的呜咽。止痛药刚吃完，驱散一些，剩下的却像毒蛇一样在血管里游走。钻心地疼，让她弯着腰，膝盖几乎跪在冰凉的地板上。
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程修远蹲下来，膝盖隔着她半只身子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抖的手背。

“…没事。”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就是有点累，想睡会儿。”她在撒谎，医生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去，说她时日无多，最多…还能撑一年。

程修远沉默着，伸手想扶她坐起来，却在她抬头的刹那，目光落在她左眼下新添的淤青上。那块淤青是新鲜的，边缘带着暗红。

“谁弄的？”

苏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甩开他的手，蜷缩起来，像一只受伤的刺猬。“跟你没什么关系。”

是谁呢？那些喧嚣的宴会，那些觥筹交错的人，那些曾经对着她笑得虚伪的脸。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，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沼。她以为程修远只是看中她家破人亡后的廉价安慰，却没发现这男人比她以为的还要沉默。

他帮她挡掉那些针对她的恶意，帮她处理那些烂摊子，甚至在她夜不归宿时，悄悄把她的车停在别墅门口。他从不问她需要什么，却在她没衣服换时，让佣人把她的衣柜填满。他从不提要求，却在她失魂落魄时，默默出现在她身边，递上一杯热牛奶。

“苏晚。”程修远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，“我不管是谁干的，但你不能再这样了。”

苏晚突然笑起来，那笑声比哭还难听。“你在乎？”她眼睛通红，看着程修远，“程少大人物，怎么会在乎一个将死之人？”

程修远叹了口气，把她连人带药瓶一起揽进怀里。“我确实不在乎你，”他低下头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，温热的气息让她打了个哆嗦，“但见不得你受伤害。”

苏晚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，没推开。她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雪松味，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酒气，那是属于成年男人的气息，成熟，带着点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