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雨刮器拍得像鼓点，噼里啪啦砸在许晚烟脸上。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砸开的口子钻进去，糊了她一脸，眼睛涩得像要瞎了。她眯着眼，视线里只有瓢泼大雨和眼前歪歪扭扭的电线杆影子。

那件雨衣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是沈家老爷子过世那会儿，沈晏舟送她的。当时她笑得眼睛弯弯的，说这是他亲手挑的，意大利进口货。可现在……现在硬邦邦贴在她后背上，像块会呼吸的冷铁。

“疯子！许晚烟，你就是个疯子！”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风雨，咬牙切齿地吼出来。

许晚烟猛地一颤，像是被针扎了似的。声音是……沈晏舟。她刚想回头，却一阵眩晕袭来，脚下一软，视线彻底模糊了。

雨声太大，盖住了她的呜咽。

她好像听到沈晏舟的声音越来越近，又越来越远。最后，只剩下雨声，还有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。

她挣扎着想爬起来，手刚碰到冰冷的泥地，又是一阵天旋地转。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她放弃了。就这样吧……就这样倒下也挺好……至少这样不用再硬撑着了。

意识模糊的时候，她好像还听到了一句：“烟儿，等我……”

等她？谁会等她这样一个疯子呢？

许晚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晃晃悠悠走到巷子里的，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那棵老槐树的。她靠着粗糙的树干坐下来，冰冷的雨水顺着树皮滴在她脸上，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
她摸了摸口袋，摸到了一块巧克力。是沈晏舟给的。当时她心情不好，他在她耳边低声哄她：“吃块巧克力，心情就好了。” 她记得那巧克力硬得像块石头，嚼起来嘎嘣响，却甜得让她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现在，巧克力已经融化了，黏糊糊地贴在她手心。她舔了舔，只剩下纸的味道。

沈晏舟……她想起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，她穿着洋娃娃一样的裙子，坐在花园里看书。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，像给她镀了一层金边。那时候的她，是京城有名的名媛，容光焕发，像个真正的公主。

可现在……

她的脸被雨泡得发白，嘴唇乌青，头发贴在脸上，狼狈不堪。再也不是那个光彩照人的许晚烟了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天空。乌云密布，看不到一丝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