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没再坚持，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， Faction 的水还是温的。她把杯子往陈默那边推了推，又拿起那份合同看了起来。“最后这三条，我跟你说了，你自己捋捋，尤其是关于知识产权归属那一条。”她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，“如果没问题，现在就签了吧。我这边，随时可以走人。”

陈默的目光在那份打印出来的纸质合同上飘了飘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。手里的笔，是公司配的那种一次性中性笔，笔尖已经有些磨损。他想起张伟平时开会时用的那种钢笔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，清脆又笃定，像是在宣示什么。

“我……”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是李薇说得对，公司这时候正缺人手，那个项目对接的意义不言而喻。再拖下去，黄花菜都凉了。可心里那股堵着的气，就是出不来。

“陈默？”李薇抬眼看他，“你想什么呢？合同签不签，对我其实没什么大不了。公司给的补偿，够我找下一份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里带上点劝慰的意味：“你今天状态不对，我看出来了。工作的事，能缓就缓一缓，别把自己逼太紧。你知道的，这公司里，多少人在背后……”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意思谁都懂。

“我没事。”陈默把合同往桌中央推了推，抬手揉了揉眉心，“签吧，我签。”

他拿起笔，在最后那四个字“签字确认”下面，摁下了手印。墨水颜色很深，印得又快又重。签完，他把笔往旁边一扔，发出一声轻微的撞击声。

“好了。”李薇合上合同，站起身，“那我先走了。项目那边，我会跟他们说明情况的。”

“嗯。”陈默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等李薇走了，书房里又安静下来。那股沉闷的空气，却好像更重了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歪歪扭扭的车队，车流声像一条噪音的河流，哗啦啦地流淌着。有人说，生活就像这车流，不是你在走，就是在走给别人看。

手机响了，是张伟发来的微信消息：“签了没？赶紧的，那边人事催了。”

陈默回过去：“刚签。”

那边很快回了两个字：“好。”

没什么多余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