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又敲了敲桌子。

陈默手上的笔一顿，纸上那半途而废的句子戛然而止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又笑不出来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像是要把什么堵在喉咙里。书房里光线有点暗，他抬手想开灯，手肘却差点碰到旁边堆着的书。

“我……我再想想。”陈默的声音有点干涩。

李薇“啧”了一声，身体微不可察地往前倾了倾，她对面的椅子上，抱枕的流苏都散开了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，领口一丝不苟，和这家书店的旧书味不太搭。

“想什么？想那个方案？想怎么把它变成‘不可能完成的任务’，然后明天跟老板说‘对不起，我尽力了’？”李薇的语气轻松，但眼神里的嘲讽藏不住。

陈默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他感觉自己像是只走丢的羊，现在又被赶回狼窝。工作不顺是老生常谈，但李薇这个前同事，就喜欢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。她当初是自己介绍进公司的，结果呢？升职加薪全让她抢了，现在还倒打一耙。

“你急什么，下午还有会。”陈默把笔往旁边一甩，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
李薇挑了挑眉，没再说话，但那眼神，像是在说“我是在等你，又不是非得现在”。

陈默不知道她等了多久。他盯着电脑屏幕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，像一群突然发了疯的小虫子。他试着去写，脑子里却全是李薇那张皱着眉的脸，还有她说“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儿吧？”时那种不耐烦。

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是妈妈发来的信息：“晚上别太晚回，给你买了你上次说的那个牌子的面条。”

陈默的心莫名地疼了一下。他回了个“知道了”，手指却停在半空中。他想起最近一次回家，妈妈在厨房忙来忙去，最后端出的却是他不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。那时候他正因为和女友吵架，赌气没回家。

现在呢？工作搞砸了，李薇又来挑衅，他除了躲，还能干什么？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外面下着小雨，很细，像一层纱。楼下的咖啡馆有人推着车经过，车上有本书在雨里翻了一下，掉在地上。车主回头找了半天，最后摇摇头走了。画面挺普通的，陈默却看得有些出神。
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晴的时候，也是在下雨的傍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