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把天都给刮蓝了。雪下得紧，鹅毛似的，没过膝盖深。寒轩站在破庙门口，搓着手，哈出来的气瞬间就没了影。

庙里供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神像，裂缝里爬满了蛛网。寒轩也不拜，就那么直愣愣地望着外面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。他手里攥着块冷冰冰的石头，那是阿月给他的定情物——一块据说能避邪的玉佩，现在看，连邪气都避不了他这倒霉身子骨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背后突然传来咳嗽声。寒轩吓一跳，转身看去，是个穿件洗得发白的道袍的老头，手里拄着根枯木杖，正冲他龇牙咧嘴。

“小娃娃，站这儿发呆不怕冻死啊？”老头声音沙哑，眼神却挺亮。

寒轩缩了缩脖子，小声回：“道长，我……我在等个人。”

“等？”老头笑了，笑得像把沙子撒进眼里，“等你的媳妇儿？”

寒轩脸一红，握紧了石头：“不是……我等个人，来给我送药。”

老头眯眼打量他：“谁啊？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坟头，拿你当戏法玩呢？”

寒轩喉咙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他等着阿月。三个月前，他们许了诺，等这片雪下完，阿月就随他回家。可那天，阿月追着个白胡子老头跑了，一转眼就消失在风雪里，留给他一块冷冰冰的玉佩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头摆摆手，“我给你带点吃的，别饿死了。”

说着，老头从怀里掏出一根烤得焦黑的萝卜，蔫蔫的，还滋滋冒油。寒轩眼睛一亮，接过萝卜，傻乎乎地道谢。

“快吃吧，再不吃，这萝卜都得被风吹跑了。”老头说着，突然打了个响指，从袖子里变出个破布包，扔给寒轩，“这个带上，晚上好取暖。”

寒轩愣了愣，接过布包，触手冰凉，却感觉熨帖得很。他这才注意到，老头已经不见了踪影，原地只有一个白汽翻滚的烟圈。

寒轩把萝卜啃得干干净净，又把那块暖手的布包裹紧了。夜越来越深，雪更大了，风声呜呜地像是要把他吹跑。他靠在庙柱子上，想起阿月的笑脸，想起他们约定好的前程，眼眶又开始发热。

玉佩在怀里，冰凉的。他拿出来，对着月光摩挲，上面的花纹刻得歪歪扭扭，像是阿月拿小石子在地上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