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里直打鼓，手心里全是汗。这破出租车后座，那块该死的绒布又裂了一道口子，风呼呼往里灌。他缩了缩脖子，使劲挨着前座那块还算结实的海绵垫。后视镜里，老板那张马脸差不多贴到鼻尖了，唾沫星子都快飞过来了：“王老五，赶紧！下个路口左转， Jessica 那家服装加工厂！”

Jessica？老王嘴角抽动一下。那可是城东头响当当的厂，人家专做出口外贸的，活儿是能挣点钱，可人家刚开时根本不收临时工。更别说，厂门口蹲着的那俩保安，眼毒得很，哪有顺过来的货，一律往地上踹。上次老王亲眼看见，一个小兄弟揣着好不容易搞到的半打衬衫，被踹得连人带货滚出去老远，那堆衣服脏得跟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似的，根本送不了客。

出租司机老马叹了口气，车都到路口了，却见厂门口黑压压围着一群人，全是等着进厂子的，有的蹲着，有的站着，一个个脸上都没啥好气色。老马把车停在远远的地方，把喇叭按得嗡嗡响：“坐车没活儿？赶紧滚蛋！别耽误我送 Jessica 夫人的货！”

老王心里更凉了。Jessica 那家厂是出了名的难进，可不止点名要歌里那半打衬衫。老马跟他唠叨过几次，说早先有个开夜宵摊的，托了 Jessica 家邻居，硬是塞了一箱啤酒进去，才混了个临时打包的活儿。老王哪有酒送礼？别说那，他连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，哪有脸跟人打交道？

他硬着头皮跟着人潮挤到厂门口，身板子低得跟个虾米似的。那俩保安还真不客气，上来就伸手往他兜里摸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找死啊！进厂子还得搜身？”老王吓得魂飞魄散，赶紧把兜里仅剩的几张纸巾都掏出来撒在地上。

“行了行了！没带钱，没带刀，就是想找点活儿干！行吧？”老王讨饶的声音都变了调。那保安可能觉得好笑，其中一个竟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。“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，进去吧。不过别想偷东西，厂里监控跟狗眼似的！”

老王连声道谢，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厂里钻。里面比他想象的要亮堂，流水线上全是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人，手不停地重复着某个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