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里直打鼓，手心里全是汗。这破出租车后座，那块该死的绒布又裂了一道口子，风呼呼往里灌。他缩了缩脖子，使劲挨着前座那块还算结实的海绵垫。后视镜里，老板那张马脸差不多贴到鼻尖了，唾沫星子都快飞过来了：“王老五，赶紧！你他妈倒是快点啊！人家客户催着呢！”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车子在这脏乱差的小区里七拐八绕，明显是故意绕远路。他认得这条路，那是他家附近最偏僻的一条小巷，以前没车的时候，他经常抄近道去倒垃圾。现在好了，倒垃圾的是他，坐车的是他，这破出租车还把他当丫鬟使唤。

“到了，到了！”老王连忙拍拍前面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
那破车一个急刹车，差点没把他甩出去。老板哼了一声，扭头骂道：“催什么催，不就几公里路嘛！”说着又转向后视镜，“王老五，下趟小心点，再出什么事，扣你钱！”

老王没吭声，拉开车门，一阵冷风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摸了摸后座那道裂口，心在滴血。这车他开了一年多，风吹雨淋的，早晚会散架。但他刚买下这套房子，月供咬得死死的，哪还赔得起一辆新车的钱。

他锁上车，走下台阶，抬头一看，三楼，6号，王老五。他掏出钥匙，掏了半天，才找到那把生锈的旧钥匙。插进锁孔，拧了半天，门才“咔哒”一声打开。

一进屋，他就闻到一股霉味。他以前租的房子也没这么糟，看来房东是故意不打扫，想省点钱。他踢掉鞋子，走进客厅，瘫倒在沙发上，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被拆了。

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，他拿出手机，开始找找工作。毕业五年，他换过三份工作，每次都是被开除。不是能力不行，实在是没人罩，没人引荐。在这个城市，没背景就是raw dog，任人欺凌。

他在招聘网站上翻来覆去，全是些高薪职位，要么要求有经验，要么要求有学历。他一个大专毕业的，能找到的工作就是那些最低级的体力活。他不想干那些活，可他又没得选。

突然，手机亮了一下，是一条短信。他点开一看，是李强发来的。李强是他高中时的发小，高中毕业后就各奔东西，现在联系也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