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，噹——当，噹——当，一下一下，砸在嬴成蟜心上。他缩在垃圾桶后面，身上那件破棉袄早就是湿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，冷风一吹，浑身起鸡皮疙瘩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但他不敢动弹，眼睛死死盯着巷子口。

就懒那么半个时辰，他得找个地方躲过夜。前两天，他从一个逃犯手里借了这身衣服，逃出咸阳时只顾着跑，根本没注意到天色。现在可好，外面黑灯瞎火的，他这种面相，扔在街上就是活靶子。

巷子里突然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的，像是有人朝这边走过来。嬴成蟜立刻紧张起来，心脏噗通噗通往嗓子眼撞。来者不善啊，现在这世道，饿死的是瘦子，但死得不明不白那才叫憋屈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一个黑影出现在巷口，借着昏黄的光，嬴成蟜远远看见了那人影。是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，手里还拎着把刀。完蛋，这年头，光靠脸也没用，还得会打架。嬴成蟜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，手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。

刀光一闪，蒙面人已经到了他面前。嬴成蟜吓得闭紧了眼睛，可没预想中的疼痛袭来。他睁开眼，只见蒙面人把刀往旁边一放，蹲下来，声音沙哑地问道：“小子，你跑这里来干嘛？”

嬴成蟜心里一惊，这人是好人？他咽了口唾沫，含糊不清地答道：“我……我路过。”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种突然袭击，要是这人是打劫的，他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。

蒙面人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：“装什么傻？你那副样，能过哪儿去？”

嬴成蟜心里叫苦不迭，这声音听着好耳熟，像是从哪里听过。但他现在没心思去想这些，只能死乞白赖地求饶：“大哥，我是个逃犯，您饶了我吧。”

蒙面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，他站起身，一步步逼近嬴成蟜，寒气逼人。嬴成蟜吓得连连后退，背已经被踩得生疼。“说！你到底是什么人？怎么混到这地步的？”蒙面人低喝道。

嬴成蟜咬了咬牙，他知道瞒不住了，只能实言相告：“我是……我是秦国人，逃出来的。”

“秦国人？”蒙面人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你当秦王是吃素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