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噹——当的更夫声，一下接一下，像钝刀子割肉，磨得嬴成蟜心烦意乱。他缩在垃圾桶后面，破棉袄湿透，背上的冷气钻进骨头缝里，让他牙齿直打颤。肚子叫得像揣了个野猫，嗷嗷叫唤，但他也动弹不得，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巷子口，生怕看见不该看的人。

这晚他躲在这里，已经快两天了。前两天在市集上被打得半死，他总算捡回条命，可现在命是捡回来了，活路却断了。他哥嬴政现在是秦王，威风八面，可他呢？还是个要饭的，被人拳头开路，被人吐口水。这世道，真他妈不公平。

“噹——当，噹——当。”更夫声又近了，脚步声也响了起来。嬴成蟜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缩成一团，脸埋进冰凉的垃圾堆里。一堆烂菜叶、发臭的鱼骨，还有不知谁扔的尿壶碎片，臭烘烘的，可比外面强。

巷子口传来几个醉汉的笑骂声，脚步杂乱，其中一个还吹起了口哨，调子淫邪。“喂，老三，别光站着啊，过来喝酒啊。”“对啊对啊，你不是挺能喝的吗？跟哥几个喝两杯去。”

嬴成蟜浑身一哆嗦，这些话他听得太多，每次听到都像刀子扎心。他哥嬴政，威震四海，何曾受过这种气？而他，却成了所有人的出气筒。

“妈的，这小子怎么不来了？”一个醉汉骂骂咧咧，“敢是在老子面前装哑巴？”

“哼，装什么装，一看就是穷鬼，喝不起酒。”另一个跟着起哄。

嬴成蟜咬紧牙关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他不敢出声，万一被认出来，后果不堪设想。他现在只求这三个人快点离开，最好能把他扔到更远的地方。

“算了算了，不跟这种废物计较。”为首的那个醉汉摆摆手，“走了走了，回去睡觉。”

脚步声越来越远，嬴成蟜这才松了口气，瘫在垃圾堆里，大口喘气。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寒颤，肚子更饿了，饿得他眼前发黑，嘴里直冒酸水。

“不行，得想办法。”嬴成蟜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，他哥是秦王，他要是能回去，至少能混口饭吃，还能求他哥帮帮忙。

就在这时，他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嬴成蟜愣了一下，摸了摸口袋，发现是个玉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