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噹——当的更夫声，一下接一下，像钝刀子割肉，磨得嬴成蟜心烦意乱。他缩在垃圾桶后面，破棉袄湿透，背上的冷气钻进骨头缝里，让他牙齿直打颤。肚子叫得像揣了个野猫，嗷嗷叫唤，但他也动弹不得，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巷子口，生怕看见不该看的人。

那更夫是个老油条，敲了几声，见没人应，悻悻地嘟囔了一句，便摇着拨浪鼓走了。噹——当，声音渐远，巷子里又恢复了死寂。嬴成蟜却不敢动，他等了半夜，就为了等这个时机。

他想起王离的话，“等更夫走远，你就有机会了。”嬴成蟜咽了口唾沫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他想起在咸阳的那些日子，想起嬴政对他的鄙夷，想起那些贵族子弟的嘲笑。他咽不下这口气！

他猛地一咬牙，从垃圾桶后面爬了出来。破棉袄又沉又冷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块碎玉还在，冰凉冰凉的，却给了他一丝安慰。

巷子不深，转个弯就到了一户人家。嬴成蟜敲了敲门，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开门的是个老妇人，手里还端着个灯盏，照亮了嬴成蟜那张瘦得发黄的脸。

“谁啊？”老妇人打量着嬴成蟜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，“你怎么浑身是泥？”

嬴成蟜不敢说话，只是低着头，等着老妇人的问话。

“你找谁啊？”老妇人又问了一句。

嬴成蟜这才抬起头，说：“我……我为大王效命。”

老妇人一听，顿时愣住了，手里的灯盏差点掉在地上。“大王？你是说……”

嬴成蟜点了点头，说：“我是大王的兄弟，嬴成蟜。”

老妇人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灯盏晃了晃，差点没摔在地上。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是大王的兄弟？我……我这就去禀报县令！”

嬴成蟜赶紧伸手拦住老妇人：“请不要惊动别人，我只是……”

老妇人摇了摇头，说：“不行，你这样会引来杀身之祸的。我……我只能帮你一次。”

说完，老妇人转身进了屋，过了一会儿，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姜汤，递给嬴成蟜：“快喝吧，不然你会冻死的。”

嬴成蟜接过姜汤，一饮而尽。姜汤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，让他浑身舒服了许多。他看着老妇人，说：“老奶奶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