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刚把铜香炉往前挪了点儿，就听见旁边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。山里头晚上可不像白天那么安全，什么野兽啊，山鬼啊，没见过光的主儿都想找个地方歇着。

他压低身子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树丛。月光斜斜地照过来，刚好能看见树丛里影影绰绰晃动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。那影子比人影还要大，正弓着背，一扭一扭地往这边蹭。

林峰咽了口唾沫。孤儿寡母，他最怕这种不怀好意的家伙了。他悄悄把那半截铜香炉往旁边又挪了点，空出来的地方刚好能踩落脚。手心心里全是汗，紧握着铜香炉的把子，凉飕飕的，让他稍微冷静了点。

“谁啊？”林峰壮着胆子，朝树丛吼了一嗓子，故意让声音显得凶恶点，“山神庙没人！有事儿就下山去！”

树丛里的动静停顿了一下，但没走，反而更近了些。黑影“噌”地一下窜了出来，借着月光，林峰看清了——是个老婆婆，头发白得像雪，脸上沟壑纵横，但眼睛亮得很，像两盏小灯笼。

“后生，”老婆婆开口了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拉铁皮，但语气还算平和，“没人？那你蹲这儿干嘛呢？”

林峰心里直打鼓，但硬着头皮道：“我……我等庙里熟人……”

“熟人？”老婆婆挑了挑眉，“这儿远近就这一座小庙，你等谁啊？等那泥菩萨啊？”

林峰感觉脸上有点火辣辣的，囁嚅着说不出话来。他发现这老婆婆好像挺精明的。

老婆婆也没再追问，反而盯着他手里的铜香炉看了两眼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贪婪。“你这炉子挺好看，还能挡点风，挺不错。”她说着，就想伸手去拿。

林峰急忙把铜香炉往身后藏了藏，后退了半步。“不是我的，是庙里的……”

“庙里的？”老婆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，哈哈笑了两声，打断道，“老光棍住的小破庙，还庙里？你个后生是穷得叮当响，还是傻得冒泡？”

林峰心里一沉。这老婆婆说话是越来越难听了。不过，看她身形佝偻，走路也有些吃力，似乎不像个坏人，倒更像是个捡破烂的。

老婆婆没再纠缠铜香炉的事，自顾自地蹲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，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哗啦一下倒了一堆东西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