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傍晚，天凉得快。林默裹紧了西装外套，站在公司楼下等车。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，他额头还有汗，被夜风吹得有些发冷。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，后座的人探出头：“林总监，您。”

林默上车，把背包扔在副驾，座套沾上了香水味。后座传来轻柔的音响声，他皱了皱眉，这种甜腻的流行乐不是他的菜。司机师傅是个老烟枪，车里弥漫着一股烟草味，和他讨厌的香水味混在一起，让他有点烦躁。

车子在马路边缓缓滑行，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，模糊的光影在车窗外晃动。林默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。这些年的工作很顺，升职加薪，身边也从不缺女人。但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像什么重要东西丢了，却想不起是什么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一条工作消息，他没看。又震动了一下，他拿起手机看了看，是助理发来的周末酒会邀请，他随手回了个“不去”。

师傅说：“林总，到您家小区了。”

“嗯，前面那个。”林默道。

车停在楼下了。林默付钱，师傅接过钱，说：“您慢走。”

林默点点头，转身往楼里走。电梯里人不多，他按了“7”。电梯门关上，黑暗里只有微弱的光线。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某个傍晚，也是这样的夜晚，他送一个女孩回家。

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她总是笑，好像没什么事能让她不高兴。那时候的他，觉得她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。

电梯到了7楼，门开了。走廊里安静得很。林默走出电梯，站在自己的家门口，掏钥匙开门。习惯性地抬头，瞥见了阳台上晾晒的衣物。

一条蓝色的连衣裙，很旧了，像很多年前他送给她的时候穿的那条。一阵晚风吹过，裙角飘动了一下，停在栏杆上。

林默站在门口，愣住了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傍晚，他送她回家。那天她穿着这条裙子，在路灯下笑着问他：“林默，你有没有觉得，有些人离开，就是一辈子？”

那时候的他，还以为他们永远会在彼此身边。后来听说她走了，他以为是场误会，她只是去外地出差了。再后来，他才明白，有些人离开，真的就是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