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，砸在柏油路上滋滋响。我用手背使劲抹了一把，咸腥味糊了满脸。马路边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， dane正靠着车座看漫画，见我过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“怎么这么晚，脸比我还黑。”

我哼了一声，跨下车，衬衫后背沉得像块铅。“等你呢，看见那丫头就过来。”dane把漫画往怀里搂了搂，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马路对面。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只见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正站在一个卖冰棍的小摊前，手里飞快地数着找零。

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，裙摆上的小碎花随风一摆一摆的，像在跳舞。我嘴角不自觉翘起来，刚想说点什么，dane突然咳嗽了两声，摸了摸耳朵道：“好像……有人找你。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刚才还看见人影的地方，此刻空荡荡的。小摊的老板娘正对着包里叹气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这孩子，买完冰棍就跟人跑了似的，钱包都忘了拿。”dane皱了皱眉，蹲下去捡起掉在地上的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递给我。“看看，是不是你的。”

我低头翻了翻，在最后一角发现一张褪色的照片。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“2005年夏”，照片上是两个小女孩，笑得特开心，其中一个就是对面那家小卖部老板的女儿，就是刚才那个马尾辫小姑娘。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的边角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dane看我半天没说话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。“别想了，明晚还有球赛呢。”他声音有点轻，不敢看我的眼睛。我知道他懂，就像我也懂一样。有些东西，一旦错过了，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
那晚的球赛我根本没心情看，脑子里全是对面小卖部老板的女儿。第二天我特意绕路去了趟那家小卖部，老板娘热情地递给我一支冰棍，道：“小姑娘又来看小芳了？”

我摇摇头，“她……走了。”

老板娘手里的动作停了停，叹了口气，“走了，去深圳找她姐了。上个月走的时候，还跟我说，要是再回来，一定给我带好多好多的玩具。”

我坐在小卖部门前的台阶上，看着熟悉的街道，心里一阵阵地发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