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得像冰碴子，这就是我魂穿阴间的第一感觉。本想挣扎着抬手揉揉眼睛，手却轻飘飘地没反应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侧。

我赶紧扭头，借着阴间那惨白如纸的鬼火，看见自己正飘在森罗殿前的白雾里。身后是黑漆漆的奈何桥，桥头立着个穿红袍、揣着两本厚厚账本的老家伙——阎王殿的判官，正拿着把哭丧棒似的木棍，不耐烦地催促着前头的各路鬼魂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干得要命。这身皮囊……啧，冷冰冰的，穿着件浆得笔挺的粗布裤褂，袖口还裂了个口子。老娘啊，你说我来这儿是干啥呢？阴间这也太冷了，比我在工地扛钢筋的时候还冻人。

“下一个，赶紧走，别耽误排场！”判官吼完，木棍一挥，我就感觉自己像块豆腐似的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前推。

我这飘得有点不得劲，左右的魂体蹭蹭往我身上撞，都把我撞得趔趄。好不容易挪到桥边，脚丫子一踩，嘿，踩空了！

“哎哟我去！”我在空中转了个圈，差点一头栽进忘川河里。赶紧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飘，后面还听见判官那老大不高兴的声音：“喂！你个怂货！走慢点吞剑呢？！”

我吓一跳，赶紧收敛心神。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脚下那奈何桥窄窄的，底下黑漆漆的雾气翻滚，隐约能听到水波声。吓得我脖子一缩，赶紧往桥上挪。

刚站稳，就听见旁边有个奶声奶气的魂体幽幽开口：“大哥哥，你……你会游泳吗？”

我寻声望去，是个约莫十岁的小鬼，穿着件脏兮兮的短打，背个画板似的，正仰头看我。小鬼脸煞白，但五官还挺清秀，就是眼神没生气。

“我？我怎么会游泳，”我硬着头皮回道，“这才第一天，你就想不开啊？阴间不好吗？回去还能投胎。”

“回不去喽……”小鬼叹了口气，声音里透着委屈，“我爹爹当年借了阎王爷十功德，没还上，现在就差三天，阎王就要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了。”

我想了想，十功德？这年头借功德比借高利贷还难啊。阎王那老抠门，那点功德金贵得很。

小鬼见我不说话，又补充道：“大哥哥，我爹爹是个画师，他画的神像栩栩如生，能让人心生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