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走了，工地暂时安静下来。太阳毒辣，尘土在光里跳跃，热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烫。老王没动，还那么靠着那破砖墙，手指头没停，在那书封上划来划去。那本书，泛黄的纸，边角都卷了，一看就是翻得够勤。

旁边扛着钢筋的大嗓门张哥凑过来，嘴里叼着烟，吧嗒一口：“王哥，又看那破玩意儿呢？能看出啥名堂？我瞅着就是些有的没的，净整玄虚。”

老王头也不抬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，就是继续摩挲那书封。

张哥撇撇嘴，又叼着烟走了。这天干得邪乎，人都蔫了。老王缓过一口气，从怀里掏出那块糖，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，放进嘴里。甜丝丝的，是童年味儿，也是他犒劳自己的方式。

糖刚化开，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，接着是几声吆喝。一伙年轻人骑着电动车，风风火火地冲过来，为首那小伙子嗓门特别大，一边骑车一边喊：“敲锣打鼓的！正事要办！”

后面跟着几个，有的扛着红漆的牌牌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行字。看那架势，是搬家还是开业？反正挺热闹。他们没看老王一眼，直接就奔工地的一面墙去了。

小伙子指挥着人挂牌子，嘴里还不停念叨。挂好了还不算完，又从电动车后备箱里拖出个小锣鼓家伙，几个人这就敲打起来。咚咚锵锵的，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传得老远。

几个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，好奇地看过去。老李不是骂过了吗？还搞这些？老王也没动，就那么看着。他看到那个挂上的红牌，上面的字是“鸿运当头，生意兴隆”。

敲了没两分钟，那小伙子似乎觉得没意思， commandeered（指挥）旁边一个搬砖的小年轻：“小兄弟，搭把手，把这红布给我扯起来！”

小年轻愣了一下，但还是过去了。小伙子一把扯住红布的一角，喊了一声：“起——！”

红布哗啦一下升起来，正好盖在红牌子上。那场面，还真挺像那么回事。掌声稀稀拉拉响了几下，年轻人又蹬着电动车，哼着小曲儿走了。

工地又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偶尔几声响起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。刚才那动静挺大，但转瞬就没了。老王看着那块被红布盖着的牌子，手指头在那书封上轻轻点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