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抱着那本破旧日记本缩在出租屋里的老沙发角落，夜深了，窗外仲夏的蝉鸣还在响。爱丽丝烦躁地从鹅卵石花纹的旧毛衣口袋里摸出根薯片，咔嚓咔嚓啃着，试图用声音掩盖自己心脏狂跳。

日记本封面是那种廉价小学生用拼音写过的泛黄纸张，边角卷得厉害。她翻开第一页，墨水渍晕染出几个扭曲的中文大字——「咒语」。爱丽斯特了特，墨水是干透的，用尺子轻轻一刮，露出了底下用铅笔写的小字：「午夜十二点，对着月亮说出愿望……」

薯片掉地上黏了一手油，爱丽丝皱眉。她生活就像这薯片，油里滑去的，没准儿就剩下一滩残渣。有个神经病闺蜜总说她该找个正经工作，别总窝在这十五平米的老房子里，但说到底她自己也是半死不活的。

「说愿望有屁用。」爱丽丝嘀咕着撕开另一片薯片，突然觉得有点冷。出租屋的空调吹得像冰窖，她缩起肩膀把膝盖抱到胸前，薯片渣蹭了一手。老房子的地砖缝里总钻出冷气，表姐来的那天还抱怨过，爱丽丝当时没忍住，笑她说要是鬼附体了找她啊。

表姐是那种生活完美无缺的姑娘。名牌大学毕业，工作体面，男朋友刚提上婚房首付。每次见面都打扮得像要去走红毯，丝绸裙子，珍珠耳环，连指甲油颜色都精确到季节。这番景象看得爱丽丝有点喘不过气。她真想问问表姐，每天踩着高跟鞋上班，在充满消毒水的写字楼里啃着三明治，那算什么愿望？

但表姐从没提起过愿望。爱丽丝翻到日记本第二页，这次是画着歪歪扭扭的楼梯，旁边写着：「爬上云彩……」她盯着那楼梯线条发呆，觉得自己好像也经常想爬上云彩。怎么爬？不知道。但要是有人递把梯子，她真不会拒绝。

她啃着薯片，突然感觉有东西粘在指尖。低头一看，是日记本里掉出来的一页信纸。信纸是苹果绿的，字迹工整得像表姐写的。爱丽丝抽了抽眉心，这破日记从哪冒出来的？她记得昨晚整理储藏室，那只是个破纸篓。

信纸上印着虚线花边，内容却只有两行黑体字：「谢谢你发现我，爱丽丝。」然后是「仲夏午夜快到了，帮我。」签名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