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二妮揣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，心里头跟长了草似的。刚下班就往家赶，路上还跟迎面碰着的邻居打了个招呼，人家问她咋这么急着回？她就含糊应了两声，心里头正打鼓呢。

“妈！我回来啦！”挨着屋里喊一声，套上鞋就往厨房溜。 婆婆正坐在门槛上摇着蒲扇，眯着眼看蚂蚁搬家呢。“回来就回来，咋跟叫丧似的。” 徐二妮嘿嘿一笑，“妈，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把小票摊在桌上，头铁巴拉拉地往炕上一坐，“我买了点儿小玩意儿！”

婆婆凑过来看了看，眉头皱得跟小山似的。“买啥玩意儿买？上班赚钱容易不？拿钱买这些鸡毛蒜皮，能当饭吃？” 徐二妮赶紧摆手，“不一样不一样，妈您别急，这是个手艺，我学来了，以后还能卖点钱呢！” 婆婆更急了，“啥手艺？你那点脑细胞，能学出花来？我看你就是被那帮城里人忽悠了！” “哎呀妈！”徐二妮有点生气了，“您怎么说话呢！我这不是寻思着多挣点嘛！村里那谁谁谁，不也靠卖点小玩意儿发了家？”

婆婆愣了一下，瞅瞅那几张小票，又瞅瞅徐二妮，半晌才哼了一声，“得，你去吧你去吧，我看着都心烦！”

徐二妮不情不愿地收起小票，蹲在剁菜盆边上转圈圈。这手艺，是她在超市门口瞅见人家摆摊子，人家教她的。剪窗花，剪雪花，再剪点儿小动物。剪出来红彤彤的贴在家里，看着喜庆。可这婆婆，怎么就不理解呢？

“妈，您就当是给我添件衣服吧。”徐二妮突然想起啥，扭头又往婆婆面前凑，“我明天再剪两个，您要喜欢，我就多剪点儿。”

婆婆抬抬眼皮，没吭声。

徐二妮心里叹了口气，自个儿动手洗菜。菜洗完了，又从柜子里翻出块红纸，厚着脸皮找婆婆借美工刀用。婆婆坡着眉头，把刀递给她，嘴里念叨：“小心点儿，划着手我可不负责！”

徐二妮嘿嘿一笑，接过去就往窗户边上凑。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红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她攥着那把小刀，心里头跟大火燎似的。这可是她的希望啊！剪出来，拿出去卖，挣了钱给婆婆买件真丝睡衣，给小侄女买条新裙子…… 一刀下去，纸张应声而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