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正给徐二妮盛着最后一碗饭，手里的勺子跟碗沿碰撞出清脆的响声。徐二妮却突然抽回手，把餐巾往桌子上一扔，声音压得又低又急：“妈！跟你说个事儿，你可千万别往外头说啊！”

刘翠花手里的勺子僵在半空中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：“啥事啊妮子，神神秘秘的。吃了饭再说，瞧你那猴急样。”

“就是……就是前两天你拿给我看的那些招聘信息啊！”徐二妮眼神闪烁，手指头在桌面上不安地抠着，“我寻思着，城里的活儿多着呢，咱不能就守着这点地过一辈子啊！我昨天托人打听了一下，那个……纺织厂，好像还在招工！”

刘翠花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，放下勺子，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：“招工？妮子，咱能在城里找个啥好活儿？那地方……听说不好进。”

“是不好进，但人家是城里的大厂，看着也正规！”徐二妮挺起小胸脯，但声音还是有点发虚，“而且，我昨天偷偷去对面菜市场转了一圈，嘿，你还是不是我亲娘？那儿的菜啊，比咱乡下强太多了！再说了，咱也不光是为了赚钱，也是想让咱大孙子享享福，以后在城里找个好媳妇儿，那得多容易啊！”

刘翠花叹了口气，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叹了口气：“你说得轻巧，谁不想进城？可咱手里有啥本钱啊？刚来那会儿，兜比脸干净，连个住处都找不着。现在这点积蓄，要是真丢了……咱这......

话没说完，徐二妮赶紧打岔：“娘！你别说了！我这不是有谱吗？咱先看看情况，先去厂里应个聘，去了再说！总比老在咱那几亩地里刨食强啊！”

刘翠花盯着女儿那张年轻却带着点执拗的脸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是，女儿说得对，日子总得往前看。可进厂打工……那又脏又累的活儿，她这把年纪……可转念一想，只要能赚着钱，什么苦不能吃？

“妮子，”刘翠花沉默了半天，终于下定决心，“妈再帮你凑凑，咱这一个月就省下二十块钱，凑够二百，你先拿着去找人。要是真进了厂，咱再想办法。”

徐二妮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差点跳起来：“娘！你真好！妈！我就知道你向着俺！钱的事你别愁，我顺手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