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荫道上停着一辆白色桑塔纳，车门敞开，车门把手在昏暗的路灯光影里泛着点银色。张小石头坐在车里，扒着车窗往外瞅。外面静得像掉魂，平日里嘈杂的街道如今冷冷清清，只有两只流浪猫在垃圾堆里扒拉吃的，尾巴尖子时不时翘一下。

"妈的，都三天了，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"他嘟囔着，从裤兜里摸出烟盒，手指抖了抖，抽出根烟点上。打火机没电了，烟头冒了两缕黑烟就没动静。张小石头皱眉，把烟又摁灭在裤子上。

手机在副驾驶座上屏幕朝外躺着，亮着红格子的小信号，今天才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，来自他姐张小芳：“小石头，去超市抢货架上的速冻水饺，我这边有条巷子儿能上去，钱的事先别管，能抢多少是多少。”字是打印出来的，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少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他记得姐夫李强前天在电话里说过，姐抢了三箱王老吉。这事儿传得飞快，全小区都知道了，就差没写大字报了。张小石头点上一根烟，吸溜一口，呛得咳嗽了两声。

"疯魔人。"他自言自语，把烟蒂往车窗上一扔，正好砸在玻璃上一个玻璃碴儿上。玻璃碴儿把烟蒂别成了个歪歪扭扭的"王"字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屏幕亮成了蓝底白字：“超市北门有动静，六个，往东走小路，我绕过来了。”张小石头立刻熄了火，把安全带解开，车门一拉就出去了。

外面空气有点甜，带着股铁锈味儿，大概是有人吸了二手烟。他摸出钥匙串晃了晃，钥匙在手里叮当响，却感觉异常沉重。钥匙串里有个老家爷爷给的铜香炉，今年刚扔了，省得姐夫老骂他出门不带钥匙。

超市在马路对面，门口的霓虹灯还亮着，红黄蓝三色在灰蒙蒙的天上拖了条几丈长的影子。张小石头猫着腰，走到超市门口盯着玻璃门。里面透出点白光，隐约能看见几个黑影晃来晃去，动作幅度都特别大，像提线木偶似的。

"妈的，真他妈逗。"他咧嘴笑笑，掏出根棒球棍，这是昨天在宾馆后院捡的，顶端有个啤酒瓶底子缠的布条，看着挺唬人。

推门进去的瞬间，冷气扑面，让张小石头激灵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