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妈的……”张小石头把矿泉水瓶往车座上一扔，玻璃磕磕碰碰撞出刺耳的声响。他晃了晃发胀的脑袋，胸口还是闷得慌。那半瓶水，根本就不管用，喉咙里像堵了团破布，咳出来的都是沙哑的破音。

他不是怕黑，这年头，除了黑，还能有啥让他不害怕的？他是怕那声音。刚才狗吠的时候，他就竖着耳朵听了半天。不是普通的狗叫，那声音尖得像猫爪子撕抓皮肉，带着一种疯癫的急切，让人头皮发麻。更让他心惊的是，声音传来的方向，就在前方几条街外那栋烧毁一半的小区。

那里他太熟悉了。前天晚上，他和王老四就是在那里边缘碰头的。王老四，那个以前街口开杂货铺的胖子，撂下的话让张小石头心里沉甸甸的。“石头，你爹妈那边……没事吧？”他当时挤出一把肥腻的笑，眼神却躲躲闪闪。

张小石头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爹妈？老家那旮沓，离这里几百公里呢。他一直没顾得上问。现在……指望他们没事？他嗤笑一声，唾沫星子喷了出去。这世道，谁还管谁呢？能多苟一天是一天。

可那声音又不对劲。他蹲下身子，凑近桑塔纳锈迹斑斑的车窗，透过贴着胶带的裂口往外面看。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清，就只能隐约模糊地看到前方那片被火光映照出的破败景象。空气中飘着烧焦的味道，还有一种……说不清的腥臊味，像是死掉的老鼠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
“疯魔人……都是被那病毒感染的……”张小石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拿出手机，屏幕果然黯淡得像块搓衣板，只有一点微弱的光。他试着开了下手电筒，光圈在黑暗中摇摇晃晃，把周围照亮一小片，却照不进那些阴森的角落。

手电光扫过地面，他突然看到个东西。一只白色的小鞋，鞋带系得歪歪扭扭，像是急匆匆跑掉时丢下的。张小石头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现在孤身一人，连个换洗衣物都没有。这点破事儿要是引来了疯魔人，他连个跑的地方都没有。

他蹲下去捡起那双小白鞋，巴掌大小，很轻。他摸了摸鞋帮，都是些灰尘和灰黑色的泥土。他没多想，随手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