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空调开得有点猛， collide 人堆里，阮知意觉得后颈的骨头都在发凉。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刚过膝的黑色连衣裙，袖子挽到手肘，却还是挡不住寒意往骨头缝里钻。

“该死。”她低声咒骂了一句，伸手想碰碰旁边那个男人。周衍西。

就是他，刚才又抢了她手里的进度表。不是第一次了。

阮知意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乱码——那是她熬了半个通宵才弄出来的，客户最看重的部分。周衍西靠在椅背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本皱巴巴的进度表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像猫捉老鼠似的。

“周总监，”阮知意把文件夹往前推了推，声音不大，“这个数据……”

“怎么了，阮工？”周衍西终于合上文件夹，但眼神依旧飘忽不定，没看她的本子。

“客户特别指定要这个口径，现在改……”她想说效率问题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周衍西慢悠悠地抬手，指尖轻轻点在她桌角的笔筒上。笔筒歪了。阮知意：“……”她盯着那支被他碰歪的笔，没说话。

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嗡嗡的轰鸣。阮知意能闻到周衍西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某个高级香水的味道，有点像……大学操场的梧桐树？对了，他们大学的时候。

那时候周衍西是个愣头青，追她追得轰轰烈烈。给她写情书，给她买花，上蹿下跳跟系里那些老哥斗智斗勇。那时候阮知意觉得他是个傻得可爱的混小子，会为了她跟人动手，又会在她被欺负时第一时间站出来。

后来毕业，他走了，去了南方。几年不见，再见是在现在这个会议室里。他成了她的上司，高冷，英俊，行事果断，眼里净土都是公事。偶尔还会在茶水间撞见他跟女同事说说笑笑，阮知意抬头看一眼，心底酸得厉害，却硬是挤不出半点表情。

“这个，”周衍西突然开口，把那份进度表扔了回去，“明天早上七点前，我要看到最终版。”

阮知意看着那份在桌上摔得啪响的文件，没接。她看到他嘴角那抹故作轻松的笑容，却感觉到心口猛地一沉。

“周总监，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颤，“这个恐怕……”

“不可能有‘恐怕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