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，这红烧肉香得能把人熏冒烟了！我在灶台边站得一个字都记不住，就盯着那锅颤巍巍的红油，恨不得把眼睛在肉上烙个印。李建国在院里劈柴，锤子砸在木柴上“砰砰”响，时不时抬头瞪我一眼，那眼神，啧啧，跟看偷了猪肉的猪差不多。

“又瞅啥呢？”他又吼了一遍，声音在院子里荡开，震得灶台上的碗都跳了跳。

我赶紧缩脖子，小声回：“瞅肉呢。”

他“哼”了一声，扭头继续干活。我偷偷多咽了口口水，心想等会儿必须多夹两块。这可是李建国第一次做饭，前两天不是发烧就是帮生产队修梯子，愣是累出个病。

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油花子时不时蹦出来，“滋啦”一声响。我按捺不住，踮起脚尖往锅里看，结果不小心碰翻了个碗。青花瓷碗被我手一抖，骨溜一下滚到地上，“啪”地碎了。

李建国“噌”地一下站直了，撸起袖子走过来：“咋地了？想摔碗？”

我还愣着呢，被他吼得一哆嗦，赶紧捡起碎瓷片。那瓷片边缘锋利得很，我手指一滑，一滴血就挂在了手上。

李建国眼尖，一把抓过我的手，低头一看，声音都变了：“嘶——手怎么了？”

他的手指宽厚又粗糙，却跟羽毛似的，轻轻蹭着我的伤口，还挺轻柔。

“没事，不小心……”我话没说完，突然闻到一阵恶臭，低头一看，我的妈呀！手背上的血一滴一滴往地上掉，混着点啥玩意儿，黏糊糊的一团。

李建国皱着眉头闻了闻，脸色瞬间黑了：“糠菜面，咋还吃这玩意儿？前两天我给你带的玉米面馒头呢？”

我知道他说的是啥，那是队里发的“口粮”，黑乎乎的，啃起来跟嚼树皮似的。可我实在饿坏了，就着李建国送来的烧饼，偷偷吃了半碗。现在想想，估计是烧饼上沾了啥，成色好的话，就是苍蝇。

“我……”我委屈得眼眶一红，谁懂啊，七十年代，饿得眼冒金星，好不容易吃饱了，手还受伤了，还得被骂。

李建国看我这模样，叹了口气，把我拉到跟前，蹲下来，声音低沉：“媳妇儿，有我呢。你别怕，这手我给你包。”

说着，他翻口袋，摸出个破布条，手忙脚乱地给我包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