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压低身子，把板车往旁边一靠，猫着腰溜进废弃鱼市场。这地方早就没人管了，到处都是腐烂的海腥味，鱼鳞和冰块混在一起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，我心脏噗通直跳，手里攥着根扁担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？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凶点，虽然我知道自己现在怂得不行。

声音停了。对面黑暗里，一双红眼睛的光闪了一下，然后，一个模糊的人影慢慢站起来。

妈的，僵尸。

那家伙穿着破破烂烂的围裙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一头是干枯的黑色，另一头却是不正常的惨白。脸上化着诡异的妆容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两颗尖牙。最吓人的是，它身上穿着的围裙，好像是活的！上面沾着的海鲜汁液，正像活物一样蠕动。

“……海鲜？”那僵尸的声音像个破风箱，嘶嘶嘎嘎的。

我心里一紧，但还是硬着头皮：“是啊，你自己不去抢啊，挑食是吧？”

僵尸动了。它没有跑，就是慢慢朝我这边挪。每走一步，脚底下的鱼内脏就发出“咔嚓”一声，听得我头皮发麻。那红色眼睛死死盯着我，活像饿了许久终于看到猎物的饿狼。

“……你是……人？”它又问，语气里透着不确定性。

“废话，”我强撑着，“我是个辛苦搬海鲜的。你他妈鬼鬼祟祟躲这儿干嘛？不吓人啊？”我故作凶狠地吼道，声音却有点抖。

僵尸没有回答，只是伸出枯瘦的手，轻轻碰了碰旁边一堆烂鱼头。那些鱼头立刻像被烫到一样，纷纷缩到旁边去。它笑了一声，还是那个破风箱的声音：“……好奇。”

好奇心？切，谁知道它是不是想直接把我啃了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垃圾桶里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。僵尸猛地一震，红眼睛转向垃圾桶方向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完蛋，它发现目标了！

“喂！别动！”我吼道，但脚已经开始不听话地往后退了。

僵尸却歪了歪头，似乎没听见。它慢慢转过身，继续朝我这边走。它的速度其实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神经上。冷风里，我闻到一股越来越浓的腐臭味，混合着金属锈蚀的冰冷。那双红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，像两盏鬼火，越来越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