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是被一阵剧烈的疼痛给醒过来的。

脑袋像是被铁棍子敲打过，嗡嗡作响，眼皮死沉死沉的，费了好大劲才掀开一条缝。映入眼帘的，是些花花绿绿的纹饰，屋顶是木梁结构，还带着些霉味儿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香料气息，混杂着尘土味。

“嘶……”他猛地吸了口气，浑身都不舒服，像是被十几把钝刀子在刮骨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老朱转头看去，是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女子，梳着双丫髻，脸上带着点担忧，“您感觉怎么样？还难受吗？”

老朱眯了眯眼，脑子还有些昏沉，只能吐出几个字：“水……”

女子赶紧递过来一杯水，老朱接过来一仰头，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，稍微舒服了点。

“我这是在哪儿？”老朱晃了晃还有些发飘的脑袋，意识到自己似乎失忆了，想起来以前的事，像是隔着一层水雾，模模糊糊的。

女子看了看老朱，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小声说道：“您……您不记得了？这里是南直隶应天府，咱们的家。”

南直隶应天府？老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个地名很耳熟，好像……好像跟自己有某种联系。

“应天府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这里……是明朝的首都？”

女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：“是啊，您说呢？”

明朝？首都？老朱猛地坐起身，环顾四周，这房间不大，就是个普通的农户家里的屋子，木桌木凳，墙上挂着几幅字画，看起来糟通透了。

但就是这种平平无奇的景象，却让老朱心如擂鼓。

他不是老朱，或者说，他不是以前的那个老朱。

如果是以前，他已经是讨饭要过米，当过和尚，还当过兵的红巾军头领了。虽然也经历过生死，但此刻这种从天而降，成为一个普通农户的感觉，还是让他有些恍惚。

前世，他朱元璋戎马一生，从一介布衣，走到九五之尊，砍过脑袋，也掉过脑袋，坑过人，也被坑过，最后才算是把这大明朝给打出来了。

过程？啧，那太苦了，写下来都是一部血泪史。

但现在，重来一次？而且还是在明朝建立之前？

老朱挠了挠头，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。

似乎是什么叫红巾军的东西造反了，然后他投了军，后来又跟着陈友谅打过架，再后来投靠了那个叫朱元璋的小官，一路打到了这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