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说明话，老朱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，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旧袍子磨得后背生疼。他蹲下身，借着从窗纸破洞钻进来的几缕光线，瞅了瞅地上那堆锦被。啧，好料子，可惜了。他伸手摸了摸被套，又摸了摸自己身上，脸上闪过一丝冷笑。
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没晒干的稻草。前头是啥情况？他记得自己明明在老家凤阳，跟人一起被押解去给皇帝当奴才，路上遇上土匪，成了土匪头子。土匪窝被朝廷剿了，他又被抓回去，后来混进了和尚堆里，最后……最后好像是在和州这儿掀了桌子，做了官。

可这会儿呢？躺的是锦被，穿的是新衣服，住的还是这鸟气哄哄的破房间。谁给的？凭什么？

老朱心里头打鼓。他自个儿清楚，这世道，没背景，没靠山，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虫子。他这辈子当过小偷，当过和尚，当过土匪，抢过也被人抢过，受过的委屈比吃过的盐都多。他知道，眼前这突然变得“好”了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。

他走到门边，小心翼翼地推开门，没出声，就扒着门缝往外看。外面走廊里黑漆漆的，只有一个守卫坐在那儿打盹，toHaveLength 呼噜打得跟老牛似的。老朱没急着动，就在门边多待了会儿，估摸着守卫快睡着了，才轻轻把门又关上。

他摸出身上藏着的那把小刀，不是啥锋利的兵刃，就是个铁匠铺里敲打出来的废铁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角，那里堆着些柴火，他顺手抄起一根烧过的断柴棍，稍微打磨了一下，虽然粗糙，但总有个抓手。

房间里点着个油灯，火光跳跃，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。老朱盘腿坐在地上，脑子里盘算着。和州城里现在谁的势力大？朱文正那个小子，看着挺能打，但怕不是这块料。还有那个胡惟庸，好像是个读书人，官做得挺快，但根基是不是够稳？

他想起当初在和尚堆里，那些老和尚们最喜欢的就是打禅论道，什么经义，什么佛法，听着云里雾里的。可他老朱，需要的不是这套。他需要的是人，是枪，是人多的地方！军队！自古以来，枪杆子里出政权，这话糙，但理不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