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正使劲儿揉着腰，那声音就撞进耳朵里。他皱了皱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当儿，院门口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响，两个穿着杂役服的汉子夹着一个满脸惶恐的小厮往里走。那小厮手里还拎着个空空如也的麻袋，脚步虚浮，一看就是被打得不轻。

“主子，”为首的杂役低声禀报，“东边营地出事了……军械库着火了，几个管事……都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老朱眼神一沉，直接站直了些，搁着腰的力道更重了。“说清楚点。”老朱声音不大，但里头透着一股寒气。

那小厮被那股气势吓得一哆嗦，结结巴巴道：“回主子……回主子……昨夜值守的几个军户……跟人动了手……然后……然后军械库就……就着了火。”

“动什么手？”老朱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就……就为了一袋子麦子……有人偷粮，跟管库的起了冲突……”另一个杂役补充道，声音更低了。

老朱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这可是军器库！一旦乱起来，军心怎么稳？他猛地一拍桌子——虽然桌子也挺旧了，但这一拍还是把桌子边角拍得咯吱叫。“哪个偷的？哪个管的？把人给我都给我揪出来！”

那小厮吓得腿一软，差点跪了下去。“是……是老兵张四……还有新来的小李……跟库管赵头儿……”

老朱冷哼一声，不再多说什么。他知道这群乌合之众里什么人都有，为了几颗米几块布就能反目成仇。这仗是没法子打了，人心散了，队伍就散了。他转身走到院子角落那面破旧的铜镜前，镜面模糊，映不出清晰的影子，只能照出个大概轮廓。

他盯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、穿着打满补丁 armor 的虬结身影，心里那股火气更旺了。他朱元璋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可眼前这帮造反的兄弟，一个个就像没根的浮萍，利益拉拢，利益离散，连最基本的纪律都没。这不比敌军袭扰还可怕？

“传我令，”老朱深吸一口气，把镜子往旁边一推，“火烧军械库，重罚肇事者！库内还能用的器械，立刻清点，调拨给能用的队伍！再有监守自盗、临阵脱逃的，杀无赦！”

“是！”两个杂役黑着脸应声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