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出租屋的铝合金门上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有人在隔壁敲锣。笑笑把箱子往门框上一抵，脚跟一发力，结果鞋带绷得太紧，突然松手，“啪”一下勾到裤腿，整个人像喝醉酒的陀螺一样晃悠了好几圈。箱子哗啦一声翻倒，里面的衣服、洗漱包、甚至连刚买的牙膏都滚了出来，砸得她一个趔趄，差点把刚凑合擦干净的鼻子蹭破。

“啧！” 笑笑咬着后槽牙，低头看着狼狈的场面。本来就不大的出租屋现在更显脏乱，水渍在地板上晕开一个个深色圈点，像张扭曲的地图。她刚搬来三天，就闹出这种笑话。

“搞什么啊……” 她嘟囔着蹲下身，先把合同往怀里揣紧了，这才手忙脚乱地去捡东西。袜子粘在地上，一拉就破了；洗发水瓶子滑溜溜的，差点又滚出去，吓得她抱紧了瓶子才没让它飞走。手被门框磨得生疼，但她没在意，只顾着把东西堆到墙角，腾出手来去关雨伞。

雨伞是来时公交车上用的折叠伞，现在伞柄已经歪了，伞面也破了几个大口子。笑笑叹了口气，把伞往箱子上一放，又从包里掏出手机查路。导航显示出租屋还有五分钟车程，但外面根本看不清马路。广告牌和树木在雨幕里糊成一片，像被泼了墨的宣纸，她连对面便利店招牌上的“每日鸡蛋饼”三个字都看不清。

她正琢磨着要不要跑回去，屋门突然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探了半个头进来，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。

笑笑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。男人没看她，径直往里走，把一沓文件放在玄关柜上。“麻烦，这间。” 男人声音很冷，像结了冰的泉水。说完不等回应，已经转身又走了出去，留下雨点在他身后砸出一片轰鸣。

笑笑眨了眨眼。这人是谁啊？送文件还不用签收吗？真是……有点莫名其妙。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合同，又看了看玄关柜上的文件，补充了一句：“我还没签收呢。”

男人走到楼下的时候，又停下来。他摘了帽子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个快递盒，看了看地址，又折返回来，把文件和快递盒一起放在玄关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