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水龙头的水还没关，哗哗地响着，水汽氤氲在南向的窗户上，映出笑笑有些茫然的脸。她手还悬在半空，手里那半盆洗完的碗碟渣，随着水波荡漾，几片菜叶漂走了。来人愣在玄关，水汽模糊了他半张脸，只看得见他微微蹙起的眉头。

“回、回来了。”笑笑的声音飘得像一层雾，她赶紧放下碗碟，双手往后背一拢，试图撑起一点礼貌。陆屿穿得湿漉漉的，打着领带都没能挡住风，裤子下摆还挂着几滴雨水，塑料袋空落落地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水渍。

“嗯。”陆屿应了一声，声音比水汽还冷。他踢了踢脚上也湿了一小块的皮鞋，径直往客厅走，路过玄关时，那袋黑乎乎的塑料袋被他拎起来，头也不回地扔进了垃圾桶。动作干脆，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笑笑愣在原地，看着垃圾桶里那袋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，心里莫名有点发堵。她昨天出门时还跟闺蜜说，要看看陆屿是不是真的在这附近上班，结果还真让她碰上了。真是阴差阳错的一场相遇，要是昨晚没多事，今天也不会这么别扭。

客厅的灯自动亮了起来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地板上，把水渍照得清清楚楚。陆屿扯了扯领带，镜片后的眼睛扫了笑笑一眼，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，像是确认她在这里，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习惯性扫视。

“你去洗一下吧，地上全是水。”陆屿的声音没什么温度，他走到沙发旁，将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扶手上，弯腰捡起地上的拖鞋，踢到一边，熟稔得就像是在自己家里。

笑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那点别扭像是被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她赶紧转身回到厨房，关掉水龙头，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苍白的脸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她不是小孩子了，这点尴尬还要装作若无其事。

洗完手，她从厨房走出来，客厅里已经没有了陆屿的影子。她刚想问他住哪里，玄关的防盗门又响了“咔哒”一声。陆屿提着公文包回来，手里还拿了个饭盒，那股饭菜的香飘进客厅。

“一起吃点？”陆屿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，拿起里面的筷子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我随便煮的。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