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刚搬进这个位于城市角落的老旧小区，头两天都觉得这地方挺安静，适合养老。他三十出头，长相普通得扔人堆里就找不着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懒散。前女友跟人跑了，他没哄，也没闹，连个电话都没留，直接卷铺盖走人，租了这套每月八百块钱的单间，打算消消魂，琢磨琢磨以后咋整。

小区里住户不少，可他从来都是低头走路，从不好奇哪家是鸡毛换狗皮，哪家是老鼠偷葡萄。这天晚上，他刚洗漱完，准备瘫在床上看会儿书，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。

“哎呀！踹到你了妈的！你没长眼啊！” “我草！你他妈走路不长眼睛？我新买的地摊货手机！” “我新买的！花了大几百呢！你说赔就赔啊？我告诉你，今天不给我个说法，我吵到死为止！” “吵呗！你吵谁啊？我这儿做事呢！你走路横冲直撞的，我看得失手！” “失手？你踹我脚的时候怎么失手的？少废话！赔钱！必须赔！”

陈默在屋里听得一愣一愣的。这吵架的架势，啧，够劲。他趿拉着拖鞋，凑到阳台往下瞅。只见楼下光线昏暗的小巷口，三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人正围着一个同样年轻，但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男人。其中一个尖声尖气、嗓门最大的女人，正双手叉腰，唾沫横飞地跟那男人理论。

那男人看着不大，大概一米七几，穿着运动裤，背个双肩包，看着像个刚下课的学生，或者什么公司的职员。他对着那三个女人，脸上带着点尴尬和无奈，手忙脚乱地解释着：“我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我刚才正低头看手机……”

“看手机？看手机能把人踹到？”尖声女人的朋友，另一个裹着格子围巾的女人冷笑一声，“我看你就是不长眼睛，看路呢你！你看看他，狼狈成什么样了！”

被围在中间的男人脸色越来越白，话也说不利索了。

陈默看得有点乐。他这人吧，看不起耍狠的，但看不过去欺负老实人。他自个儿在大学里就是个啥都随缘的人，打篮球被撞了就自己爬起来，考试挂科了就下次再来，没什么大不了的热情。可这弱肉强食的戏码，他看着还是有点不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