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抠着鼻子，从瓦屋的破窗户往外面瞅。天都快擦黑了，后山头就他这一盏油灯亮着，把四周照得跟个鬼打墙似的。今儿这事儿，他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。给玄慧大师送水，这在别人眼里是份美差，在他这儿可不，净出糗。

早上送水的时候，大师正盘膝坐在佛龛前打坐，王磊小心翼翼地放好水缸，退出去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，整个人的重心失衡，直接跟狗吃屎似的摔了一跤。更丢人的是，他手里的水缸没拿稳，哗啦啦泼了一地，还溅了大师好几滴。

那时候后山没几个人，大师也没发狠，就是皱着眉头说了句：“专心些。” 王磊当时脸就红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现在想想，自己真是傻得冒泡，也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办砸了。

油灯的火苗一明一暗的，王磊心里琢磨着，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他当初报名进少林，就是个愣头青，想学两手防身，结果半路被玄慧大师看中，把他留在后山当杂役。什么？练气？火眼金睛？他也不咋想，反正是能打就行。你瞅瞅，这剧情，够劲儿不？

突然，身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磊扭头一看，草丛里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后山这种地方，晚上最容易遇上野兽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慢慢放下油灯，从怀里摸出根柴火棍，壮着胆子往草丛里戳。黑影猛地一闪，接着是“噗嗤”一声轻响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。

王磊松了口气，定了定神，慢慢走过去。借着油灯光芒，他看见侧边草地上躺着个黑影，一动不动。走近一看，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，穿着破烂的衣服，脸上还有几道划痕，生死不知。

王磊皱了皱眉，这后山他打着灯笼都敢走夜路，哪来的外人？他蹲下身，想探探那少年的鼻息。手刚碰到少年鼻子，一股冷飕飕的气息扑面而来，王磊吓得缩回手，暗道好险。

这少年……怕是死了。

王磊犹豫了片刻，这后山是不允许随意埋人的。他左右看了看，没发现其他人，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，用柴火棍拨开旁边的树根，挖了个浅坑。把少年往坑里一放，又用土掩了掩，最后还插了根枯枝做记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