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他娘的，腿肚子都快抖成筛子了。这登记处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汗味儿、烟味儿、还有一股子廉价劣质消毒水的味道，混成一团往人脸上糊。他左边是个歪嘴老大爷，嘴里叼着根快烧完的烟卷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头，估计是数数呢。“排好队！排好队！别挤！”门口穿灰制服的小个子军官扯着嗓子喊，可人家根本不听，往前拱的比往后缩的快。

“排什么队？催命呢？”旁边传来粗声粗气的嗓门，是个挺壮实的汉子，国字脸，脖子上的痤疮凸起跟脑袋上的疙瘩似的。老王赶紧缩了缩脖子，生怕被人认出来是自己。嗨，谁让他那点儿军装穿得跟刚从泥里捞出来似的，裤腿还短了一截，露出晃荡的脚踝。

前面有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正一边往兜里揣表格一边数钱，被前面人一肘子撞得哆嗦一下，钱没捂住，“哗啦”一声掉了一地。周围顿时像炸锅似的，有人捡钱的，有人骂娘的，连那歪嘴老大爷都转过头来，嘴里咳嗽两声，眼珠子滴溜溜转。

“我操……”汉子低骂一声，弯腰去捡，结果刚碰到纸币就被另一只手拽住了。定睛一看，是登记处的老油条，一脸横肉，三角眼眯缝着。“嘿！老刘！又想提前溜号？这儿是干啥的你知道吗？”

“我……”老刘嗓门比那军官还大，但在这嗡嗡人声里根本没用，有人直接把他挤到了旁边水槽边上。哗啦一下水声响起，老刘脸直接贴在水盆里，活像刚从河里摸上来。

老王躲在一堆行李箱后面，心里直骂娘。他本来只想快点办完登记回家睡觉，谁知道这破地方比前线战壕还热闹。早知道，就该在哨位多眯一会儿，现在……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。

“排好队！听见没有！”那小个子军官脚下一绊，差点摔倒。旁边有人噗嗤笑了一声，他立刻瞪圆了眼睛，但没过多久又被后面人推得东倒西歪。老王趁这个当，往前面挪了两步，离那歪嘴老大爷近了。

老大爷还在数数，数着数着突然“哎呦”一声，手指着裤裆。周围顿时安静了，连那尖嘴猴腮的家伙都停下了动作。老王赶紧低头，汗把军装都打湿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