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他娘的，腿肚子都快抖成筛子了。这登记处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汗味儿、烟味儿、还有一股子廉价劣质消毒水的味道，混成一团往人脸上糊。他左边是个歪嘴老大爷，嘴里叼着根快烧完的烟卷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头，估计是数数呢。“排好队！排好队！别挤！”门口那穿白大褂的兵痞子吼得声嘶力竭，但这边的人只当蚊子叫。

“号到你了，嘿！赶紧的！”旁边一个穿破烂工装的人推了他一把，架势挺横，但眼神躲闪，估摸着也是被逼的。老王心里骂了句：“妈的，这都什么时候了，还搞形式主义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往前凑了两步，刚想探头看一眼那表格是啥玩意儿，就听旁边有人小声嘀咕：“听说这次登记完了，要挨个抽血做DNA，说是要搞什么新兵种……”

老王一愣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抽血做DNA？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块儿，那儿早就被割过一次了，那时候还只是检查血型。现在这步子迈得可真大。他瞅瞅左右，一个个脸上都跟个调色盘似的，有焦虑的，有麻木的，还有直直看着天花板的，没一个看起来乐呵的。

“排前面那个！那个穿军装的长得像个土豆的！”门口的兵痞子突然吼了声。老王心里一沉，扭头一看，是个同样挤在队伍里的年轻小子，穿着件破旧的联合自卫军作训服，脸被汗水糊得跟刚从泥地里捞出来似的，就两眼特别有神，直直地盯着登记处的窗子。

老王摇摇头，赶紧挤过去。到了窗口，只见一个梳着一丝不苟油头的中年人正拿着支笔在纸上勾勾画画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“姓名？”“老王。”“住址？”“狗窝村三号。”老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

“DNA编号呢？”那人头也不抬地问。老王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赶紧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，那本本翻得页都破了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。他哆哆嗦嗦地报了一个号，那人“嗯”了一声，突然停下笔，抬眼盯着老王：“你叫老王？那个以前在边境守卡的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登记的居然认识他？“是……是。”他声音有点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