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裙上的灰尘并不会真的掉下来抖掉，老王知道。但他还是那样做了，像个演员在舞台中央，哪怕台下空无一人。门开了，进来个穿风衣的小子，瘦高个，半遮半掩的眼睛让他看不清脸色，但那种打量的眼神，老王认得，来者不善。

"哟，又是找喝的？"老王脸上挂着笑，心里却骂了句操。这家伙是跟这儿有仇怎么着？不过转念一想，无所谓。老王这人，跟待客似的，跟杀鱼也似的，习惯了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
年轻人没说话，径直走到吧台前，手里那支笔直的钢笔在空中划了道斜线，像是要把老王的脸戳个洞似的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架势，像是要跟这儿闹事。可年轻人只是把笔往吧台上轻轻一点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"一杯黑麦威士忌，加冰。"

老王心里那点火气蹭蹭往下退。行吧，有酒就行，其他的免谈。他转身去准备酒，手上那把刀在玻璃杯边转了转，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冷光，像是要跟玻璃比比谁的锋利。年轻人站在那儿，眼神一直没离开过老王，像是在玩味什么。

"你以前是调酒师？"年轻人突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老王差点把刚准备好的威士忌洒出去。

老王手一稳，转过身，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："怎么，看出来了？"

"有点。"年轻人歪了歪头，嘴角带笑，像是在说个笑话，又像是在说着什么严重的事："四年前的风城，有个很出名的调酒师，刀功一流，人却……很冷。"

老王心里一沉。风城？他那四年可是在酒厂，不是什么调酒师。但年轻人没说错，那四年，他确实跟鱼成了仇家，刀也跟心一块儿冷了。酒厂那地方，鱼腥味混着酒精味，成了他生活的全部。他每天的任务就是杀鱼，把那些活蹦乱跳的家伙变成冰冷的鱼肉块。刀锋冷，心更冷，他成了酒厂里的一道固定风景。

"是吗？"老王淡淡一笑，没解释。解释什么？那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，跟死去的鱼一样，不会再回来。

年轻人盯着老王看了几秒，像是要把老王看穿。突然，他拿起那杯刚调好的威士忌，轻轻摇晃了一下，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："你这家伙，不简单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