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袖子卷到手肘，擦了擦围裙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。风衣小子斜倚在门框上，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老王心里跟着发凉。这年头，来酒吧的，要么是醉鬼要么是找死的，没几个是安分喝两杯的。

“找喝的？”老王开了句玩笑，声音带着砂纸磨过的质感，“有酒，没命喝了可别怪我。”

小子把风衣领子竖起来，眼神往柜台深处瞟了瞟，像鹰隼找巢穴。“怎么？你这儿藏龙卧虎呢？还是说，你那几瓶残酒 Solve-It-Yourself 啦？”

老王哼一声，没接茬。他打开冰柜，拿出三只高脚杯，冰块在杯壁上咔咔作响。不是什么顶级的波尔多，也就中上等酒庄的酿制，但对付这种眼生面孔，足够用了。

“自己选吧，”老王把酒单递过去，心里头盘算着这小子图什么。杀鱼四年，刀子不冷手先凉，人情世故这点道行还是有的。盯着酒单愣了半天，小子终于抬起头，目光在几款威士忌上转了转，最后落在一个写着“海盐”标签的伏特加上。

“我就要这个，”小子把酒单摔回柜台，动作颇为潇洒，可那半掩的眼睛里，老王却看到了一丝慌乱。

“好嘞，”老王调酒的动作行云流水，冰块与玻璃碰撞，混合着柠檬皮的清香，一股劣质伏特加的辛辣味被稀释，倒也勉强过得去。他没问来历，也没问目的，就像对待成百上千个喝醉的鱼贩、醉汉一样。

酒端上来，小子挑剔地闻了闻，眉头皱了皱，但最终还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。“还行。”

“慢点喝，别呛着。”老王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，事情要办就办利索点，磨磨蹭蹭没意思。他盯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，想起四年前在酒厂杀鱼的日子。刀子没沾血的时候，他也会对着那坛自家酿的劣质伏特加发呆，那时候觉得，这世道大概也就这么回事了。

小子沉默着喝酒，一杯接一杯，眼神时不时瞟向老王。老王假装没看见。他听过太多故事，看得太多沉沦，早已练就了一副能看透人心却懒得去揭穿的面皮。

“你杀鱼，”小子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杀得多干净。”

老王挑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子倒是对这行当有点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