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窈觉得，这具身体今天肯定是中暑了，不然脑子怎么这么不清醒。前头婆母喳喳不停催着，旁边丫鬟拿着梳子伺候，脑子里却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钻。喜字红得刺眼，喜帖磨得手疼，昨晚那个男人，温热，却完全陌生。不是她夫君。

“窈儿，快起来梳妆，时辰快到了！”婆母的声音又尖利地催了一遍。姜窈抖了抖，掀开喜盖头，只觉得眼前一黑。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不是怕，是嫌弃。夫君……这个称呼此刻在她嘴里重如千钧。

妆台前，丫鬟们手忙脚乱地为她梳头、扑粉。姜窈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，虽然五官尚可，可那双眼睛，太平了，没那股子该有的英气。昨晚，她明明记得那男人捏着下巴看她时，眼里有笑，亮晶晶的。

“夫人，”领头的丫鬟低声问，“您该上轿了。”

姜窈扯了扯身上的喜袍，料子是上好的，就是款式不对。她想起昨晚男人揽着她腰入洞房时，动作是轻柔的，可眼神……那眼神，像是看着一个皮球，兴趣缺缺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……他根本没兴趣？

“爹呢？”姜窈问。

“回了前院呢，怕是等着看笑话去。”丫鬟嘴角抽了抽。

姜窈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也好，省得她还要去演。她整理好情绪，跟着众人出门。轿撵摇摇晃晃，她坐在里面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她到底嫁给谁了？那个陌生的男人，还是……另有其人？

到了婆家大门，下轿时，姜窈感觉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人。抬眼望去，院里张灯结彩，宾客盈门。她硬着头皮，跟着众人进了屋。堂上高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正是婆家老祖宗。他看着她，眼神浑浊，似乎根本认不出她来。

拜堂时，姜窈低着头，握着那个陌生的“夫君”的手，触感冰凉。她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冒汗了。夫君被她一拽，有些踉跄，差点摔倒。姜窈心里骂了一句，这假夫君也忒没用了。

拜完堂，众人喧闹着入席。姜窈坐在夫君旁边，两人全程无交流。她偷偷瞟了一眼，发现那个所谓的夫君正无聊地捏着下巴看热闹，眼神里毫无波澜。

饭后，宾客散去，婆母拉着姜窈问东问西。姜窈心不在焉地应付着，脑子里全是那个陌生夫君捏着下巴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