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卖剩的几根破柴火，被夜风吹得呜呜作响。林虎停下脚步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篮子里几块干硬的饼子，是他今天能卖出的全部货色。揣着那几张薄薄的铜钱，他摸了摸怀里，老婆的药方还在，今天该喝药了。

“林掌柜，您这饼子……能不能便宜两分？”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汉颤声问。他手里攥着半块发黑的山芋，那是他今天从乱葬岗捡来的“晚餐”。

林虎叹了口气：“老伯，我已经很便宜了。您看，就剩下这几块了。”他指了指篮子，饼皮都有些开裂，泛着陈旧的颜色。

老汉摇摇头，没再说什么，没牙的嘴瘪了瘪，拖着脚步走了。巷子里死气沉沉的，连个多嘴的都没人。林虎扛起篮子，脚步有些虚浮。老婆昨晚又咳嗽得睡不着，孩子也跟着哼哼唧唧。他得想想， 明天还能卖什么。

走到街角，一家没开张的酒馆吸引了他的注意。门口贴着一张褪色的告示，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皇榜，红漆的字迹写着“招兵买马”。旁边零散围了几个人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
“听说朝廷要扩军，广招壮士。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啃着骨头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“扩军？乱世里扩军，不是要咱们去送死吗？”另一个尖嘴猴腮的人急了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“谁说不是呢！官府又不会多给一个铜板，光嫌咱们命长。”汉子咂咂嘴，把骨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
林虎驻足观望，心里乱翻腾。他一个种地的，哪懂这些。可看着那些兵丁模样的官差，威风凛凛地巡逻来巡逻去，他又忍不住暗自揣测：当兵……真的能养家糊口吗？

“掌柜的，您不去看看？”尖嘴猴腮的人突然指着皇榜，眼睛放着光，“听说当兵吃粮，还有饷银发！”

林虎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。他哪有余力去当兵？老婆病着，孩子还小，他走了，这家谁管？

“我……”他刚想开口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。

“林大哥！”

林虎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，正冲他挥舞着手臂。是秋儿！他连忙迎了上去。

“秋儿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他有些发急。

秋儿笑着跑过来，搂着他的脖子：“我跟妈说，在家闷得慌，就出来转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