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便宜？便宜可不敢，我这刚进城的货，掌柜的说了，最低也要一分钱一个。”林虎把篮子往旁边挪了挪，故意让那风吹得饼子直晃悠，几块饼的边缘都见了黑边，有的还裂了口子。这天气，干粮放久了容易变质，他可没多少钱跟着赔本。

“哎哟，大哥，您这饼子看着就硬邦邦的，怕是要把牙硌掉吧？小的再添一厘，就一厘！”那问价的小厮脸上堆着笑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，显然是算准了林虎这饼子卖不出好价钱。他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听见。

周围几个闲逛的路人循声转过头来，眼神在林虎和他手里的篮子上扫了一圈。的眼神各异，有同情，有鄙夷，自然也有看热闹的。林虎心里冷笑一声，同情？在这年月，同情能当饭吃？

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挑着担子、挑着一捆捆草料的老实人：“你看看人家，挑那么多，走得脚快都起泡了，人家那草料看着就新鲜水灵。我这几块饼，还是早上刚烙的，就是放得急了点。”

老汉没吭声，默默看了眼林虎手里的饼，又看了眼自己担子里沉甸甸的草料，叹了声气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“哼，没劲！”旁边一个扯着嗓子调笑的小子接话，引得周围几个少年哄堂大笑。林虎皱着眉，没说话。他口袋里那几张铜钱还攥得紧紧的，那是他老婆的药钱，一口都不能少。

“过两天再瞧吧。”问价的小厮见林虎不接话，嘟囔了一句，转身也跟着人走了。

林虎看着空荡荡的篮子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几块饼，是他今天全部的指望。巷子口的风更大了些，卷着几片落叶，在空中打着旋儿。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跟老婆交代。

他老婆病了有些日子了，咳得肺都有些疼了。药店的先生开的方子，是好药，就是贵。他挣得是血汗钱，每一分都要精打细算。有时候，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一把钝了的刀，在这乱世里磨了十年，还是磨不快，磨不出一点光。

“磨什么磨，不磨不行啊！”林虎突然低声骂了一句。他摸出怀里的药方，那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味药名。他攥紧纸条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