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头揉着太阳穴，把长衫的下摆又往下拽了拽。刚搬进这老四合院没几天，前脚脚跟还没踩实这方圆几十米的“家”，后脚就丢了工作。

院儿外那家大工厂，说是“结构调整”。老孙头这八级焊工，焊了小半辈子，如今成了“多余的人”。工资条上清清楚楚的三个字——停发。搁以前，他得靠着这点钱养家糊口，现在倒好，成了纯纯的闲人。

老孙头唾了一口，把烟头摁灭在门口的青石板上。火星子飞溅，滋啦一声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这院儿是刚租下的，前房东搬走了，留下这么个“空巢”。三楼逼仄，东厢房有个小阳台，勉强能晾下半张被子。西厢房，老孙头自己收拾收拾，搞了个小铁皮灶，晚上能焖锅剩饭。

院里贼热闹。 东院住的是“老克勤”，独居，天天在门口晒太阳打太极，见着老孙头总要损一句：“哟，孙师傅，今天还焊火箭呢？” 西院是“小四川”两口子，开个小面馆，每天早上都能闻着香味儿。老孙头偶尔去蹭碗面，老板娘笑哈哈的：“孙哥，缺手艺？我刀切面可没几个人比！” 北屋是“王奶奶”家，老太太腿脚不利索，走道总差点。 南屋，“老李头”刚搬来，人老实，肯打招呼。

老孙头是个热心肠，闲着也是闲着，院里谁家有个水电小毛病，他总乐意伸手搭把手。修修电表，换个灯泡，连捅马蜂窝他都敢去。一来二去，院里人对他客气，有事也先想到他。

这天下午，老孙头刚搭把手，给北屋王奶奶修好了漏水的煤气管道。王奶奶拉着他的手，颤巍巍地说：“孙师傅，你手脚麻利，人也好，以后有事多找你。”

老孙头心里热乎乎的，嘴上硬：“没事儿，邻里邻居的。”心里寻思，这院儿里能攒点人情分，总不是坏事。

刚送走王奶奶，老孙头靠在门框上，习惯性地摸了摸手腕。那是个普通的劳保手表，汗手一蹭，镜面都花了。唉，要是有那笔工资，别说租这院子，换个住处都行。

正叹气呢，院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 “快看！东院那棵老槐树下，咋回事儿？”

“不是吧？istevenini地震了？”

老孙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跟着人群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