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咚——”

晚上八点半，苏林家玄关的智能门锁发出一声轻响，像是谁不经意按了下暂停键。他顺势把手里的外卖盒子往玄关鞋柜上一放，低头打量着玄关顶灯照过来的自己。

格子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下一片淡淡的青影。苏林习惯性地想伸手揉揉头发，又把动作停在半空。他最近老是觉得自己手抖，连敲键盘都开始有点虚。医生说了，是肾有点虚，熬夜太厉害了。

外卖盒子里是姜曼玉特意让他点的小馄饨。 最近他们俩处得有点腻歪，顺理成章地开始住一块儿。姜曼玉喜欢苏林这种闷葫芦，不吵不闹，做饭贼行（虽然做得少）。苏林呢，对这种黏糊糊的温暖挺需要，但又表达不出来，只能自己默默消化。

姜曼玉刚回来，正站在厨房里洗碗。 “洗手。”她头也不抬，声音从水声里飘出来。

“嗯。”苏林应了一声，拉开洗手池旁边那块空着的置物架，往上面倒了杯热水。他看着小碟子里切好的姜片浮在水里冒泡，想起今天开会时老板又画饼画到下午六点。

“说吧，又熬到几点？”姜曼玉系着围裙，从水槽边转过身。她今天穿了件淡绿色的针织衫，袖口松松垮垮地挽着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水珠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，滴进水槽里，发出来清脆的“嘀嗒”声。

“六点半。”苏林把杯子递给她，“你有空回来接我，我就没熬那么惨。”

“我这不是刚从项目组赶过来嘛。”姜曼玉接过杯子，抿了一口，“你那会儿给我发的消息，我光顾着改代码了。”

“改到一半还是看到消息了。”苏林走到厨房台边，接了盆水，“洗洗。”

姜曼玉倒是没再说什么，转身继续洗她的碗。水声哗哗的，她偶尔还哼两声不成调的歌。苏林洗完手，顺手拿起旁边姜曼玉的木质梳子，对着镜子把头发往后梳了梳，又松松垮垮地放下来。

“对了，”姜曼玉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，转过身看着苏林，“下个月周六，你生日。你妈说想来看看你。”

苏林心里咯噔一下。 他妈妈和他刚处上对象那会儿，没少打电话给他，问他有没有考虑正经结婚什么的。苏林每次都含糊着应付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