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一块巨大的墨色绸缎，铺满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。城楼上的鼓声敲得人心慌意乱，每一敲都好像把人往旧时代的泥沼里拖一拖。月黑风高夜，适合想些不着边际的念头。

李明轩蹲在朱雀大街的角落里，手里捏着半块干粮，嘴里嚼得嘎吧作响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袍子，脸上还沾着几块面粉，活像个刚从乡下逃来的难民。可他不是，他是长安城里最紧缺的资源之一——说书的。

这些日子李明轩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。前阵子街面上闹瘟疫，死了不少人，人心惶惶，连他这种偏门的玩意儿都没人听。老板说再这样下去，连他那间小小的说书棚都得关门大吉。李明轩急得直转圈，脚边上那双破草鞋都快被他磨秃噜了。

就在他快愁死了的时候，他遇到了个怪人。

那是个真正的大官，穿着一身油光水滑的紫袍，腰里别着把腰刀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。这大官在街上走，前头簇拥着一群奴才仆从，威风凛凛，跟长安城里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官老爷们一样。李明轩本想绕开，可那大官好像偏偏往他这边走。

“我说你这小厮，瞧你一脸愁容的，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？”那大官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李明轩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手里那块干粮掉地上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指着街角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头牌子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官……官爷，小的是说书的，如今没人听，饭都吃不……”

大官一听，噗嗤笑了一声，摸了摸胡须：“哦，原来是个说书的。我倒是没见过你这身打扮的说书人。也罢，本官今日无事，就跟你说个故事听听，就当解解闷。”

李明轩愣住了，他活了二十多年，别说跟大官说书，他连见大官的机会都没几个。但他转念一想，眼下这日子，能有个活路也好。于是他赶紧点头哈腰，脸上堆起笑容，把那块干粮囫囵咽下去，清了清嗓子。

“官爷想听什么故事？”他问。

大官打量了他一眼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汉朝？罗马？你小子倒是敢想，给本官说一个，汉与罗马。”

李明轩一愣。这俩玩意儿他只在书里见过，一个在东方，一个在西方，隔着那么老远，怎么可能……但他不敢多问，赶紧点头，开始唾沫横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