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那本发霉的日记本揣进兜里时，槐树叶子刚好被风吹得沙沙响。他跑出茶馆后，天色已经暗了一半，黏腻的热气把人裹得透不过气。镇上来往的自行车轮子压扁了路边的狗屎，少年踩上去没多想就擦了鞋，心里盘算着回家先打两局游戏再说。

“林默！”后头有人喊。

声音尖得像根针，往他脑子里扎。少年回头，陈刚举着半瓶啤酒冲过来，脸上沾着点泥，估摸是刚从工地逃出来。“你小子跑哪儿浪去了？老子找你半天。”

林默顺嘴胡诌：“查资料。”他摸出日记本，故意当着陈刚的面晃了晃，后者眼睛立马瞪圆了。

“你小子……”陈刚突然凑近，字迹歪扭的日记本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扎眼。“哪搞来这种玩意儿？上面写的都是啥？”

“旧物。”林默把书塞回兜里，“捡的。”他没说谎，就是下午在老电影院翻旧报纸时，从散落的废纸堆里翻出来的。但陈刚显然不信，这小子总能把事情闹大。

“嘶……”他突然吸口凉气，“前两天老李头去买菜，回来念叨说镇子西头新开了家录像厅，整些乱七八糟的老片儿，他说老槐树下边的井盖挪动过了。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口井就在他家后院外头，几十年了，从没挪过。他压下心头的怪异，摆手：“瞎说八道。井盖那儿锈得跟乌龟壳似的，谁敢动？”

“嘿，你小子倒会找借口。”陈刚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去年夏天，你说不是亲眼看见老王往那井里扔了瓶啤酒吗？后来呢？”

林默喉咙一紧。老王确实掉过井里，但没人看见是谁推的。就像日记本上写的那样，失踪的人，一个接一个，连个坑都填不齐。

“你该不会……”陈刚指指林默的兜，“看那破日记本上写的是啥了吧？”

林默假装挠头：“净瞎想。我啥时候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？”他转身想溜，却被陈刚一把拽住。

“老实交代！”陈刚力气大，少年差点被拽个趔趄。“那日记上写没写井盖挪动的事儿？”

林默摇头，心里的不安却像野草疯长。他抖落裤兜，想甩开对方，手心却突然变得黏糊糊的——是路边的狗屎。陈刚愣了秒，突然咧嘴笑了。

“行啊小子，还能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