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暑气，像刚从蒸笼里爬出来的，黏糊糊地糊在脸上。蝉鸣一声接一声，吵得人心烦。林默望着教学楼窗外那棵老槐树，树叶子密得不见天光，可细看去，每一片叶子都在发抖，像是怕热得生了病。

「林默，发什么呆呢？马上要交作业了。」同桌小雅戳了戳他的胳膊肘。

林默回过神，摸了摸后脑勺，「哦，哦，在想你作业写完没有」

小雅噗嗤笑了，「我早写完了。你呢？听说数学老师让你明天再交」

林默叹了口气，「我那题……」

话还没说完，班主任老李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沓报纸。教室里瞬间安静了。

老李把报纸往讲台上摔了一下，发出「啪」的一声。「都看看，这个月的《镇报》，最后一版。」他指着报纸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，「谁家没个老人？注意看看，有没认识的人」

林默捡起报纸，目光落在最后一版。头条是《悬案》，黑体字，刺眼。下面是一张黑白照片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老槐树下，笑得没心没肺。旁边是邻居的证词，还有办案民警的分析。最后一句是：失踪二十四载，案件成谜。

林默转头看向窗外，那棵老槐树。能不能解决？他摇摇头。这都二十年了，连仇都没报，倒是闹得满城风雨。

「林默。」老李的声音又响起，「你数数，一共多少人？」

林默低头数着，从第一版到最后一版，足足二十三个人。二十四个人，二十四个不同的故事，二十四个被时间抛弃的真相。

「你妈呢？」林默突然想到，「你妈在那儿……」

小雅打断他，「我妈早就死了，前年」

林默愣了一下，没说什么，把报纸叠好塞进书包。他想起什么，又掏出书包里的笔记本，翻到第一页。歪歪扭扭的字迹，像小孩子乱画。

「林默……」

林默签字画押。

他想起小时候，妈总说，这孩子，字写得跟狗爬一样。现在，字迹歪扭，确实像狗爬。他在想，这孩子是谁？他怎么知道林默的名字？

笔记本只写了三页，剩下的都是空白。林默把笔记本放进口袋，心里有点奇怪。这东西哪来的？他记得自己书包里没这东西。

放学铃声响起，林默收拾书包，走出教学楼。小雅一把拉住他，「林默，你真的不告而别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