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尘，”村长老王的脸黑得像锅底，“你小子又偷我家地瓜了？就你这身板，吃相倒挺利索！”

我低头啃着第三个烤地瓜，油汁顺着嘴角流下来，往鞋底上一蹭，黑乎乎的。不提这地瓜，提起来我就来气。我爸死得早，就剩我娘俩相依为命，可七大姑八大姨见着面就薅羊毛，恨不得把我卖进窑子里。今儿又是老王家那块地，刚翻过，嘿，就差那么点，我就把熟透的地瓜全刨了。

“没干，”我舔了舔嘴唇，“就瞅着这几块甜，想尝尝。下次我给您家种三亩去，咋样？”

老王眼珠子一转：“种地？你？怕不是又要去镇上偷吃的吧？”他伸手就要来抓我，我麻溜往旁边一滚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
“我说老王叔，您别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啊，”一直没说话的大姑开口了，她穿着干净衣服，脸上却带着算计的笑，“小尘从小就这么皮，长大了就是块好料。我看他那身毛，就不是凡人！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的人都打量起我。我低头数了数，三个表舅，两个姨妈，还有老王两口子。眼神像看贼似的，黏糊糊地往我身上蹭。

我心里冷笑，凡人？我要是凡人，能扛住这么多人的欺压？我爸是咋死的，你们不知道？还是说，知道也不敢说？！

“姐夫算你狠！”一个尖利嗓子响起，是隔壁村的王狗蛋，他爹死了，和他妈挤一块住，平时就看我不顺眼。“林尘这小兔崽子，昨天还抢我家小花的布偶呢！”

我甩了甩脸，火气涌上头。正当中午，我饿得前胸贴后背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再这么下去，我娘该饿晕了。我娘在家，锅是空的，米缸见底，她靠捡菜叶、讨摸鱼过日子。

“咋地了？还敢顶嘴？”王狗蛋撸起袖子，他娘也凑过来，揪着我娘的衣角哭丧着脸，“你看看你，嫁了个穷光蛋，连口饭都吃不上！要不是看你还有点儿技术，我都把你卖到南边窑子里了！”

我差点没把刚吃的地瓜喷出来。娘啊娘，你咋就不能硬气点儿！

“滚！”我咬牙切齿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，“谁让你动我妈的？”

这声“滚”一出，空气都为之一滞。王狗蛋他妈缩了缩脖子，王狗蛋也愣住了。